白砚宁盯着她,眸色沉沉:“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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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做什么。”莹星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看到,皇宫里再流血,不想看到皇兄出事,更不想看到,有人借着北漠的刀,伤北漠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利用我一次,我不追究。”
“但别再有第二次。”
“你斗你的,我活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白砚宁瞳孔微缩。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女孩,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她软,是装的;怕,是装的;天真,更是装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狠,比谁都明白,怎么在这乱世棋局里,保住自己的命。
他沉默良久,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散去。
“公主好本事。”他轻轻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随即挥手,“收队。”
侍卫迅速撤去,片刻之间,偏殿门口,只剩下莹星一个人。
风一吹,油纸伞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雨,终于落了下来。
细密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莹星才缓缓松了口气。
双腿微微发软,后背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她做到了。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求人,没有示弱。
只用一句话,一个时机,一把石子,硬生生拦下了一场死局。
*
殿内,齐歘暗站在殿心,脊背挺得笔直,从进门起,便没说过一个字。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
齐樾修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他没抬头,语气淡得毫无波澜:“听说,你今日在偏殿,要杀白砚宁。”
他说的话,不是疑问,是定论。
齐歘暗垂着眼,声线冷硬:“是。”
“谁准你动他的?”皇帝终于抬眼,眸里寒冽如冰,“谁给你的胆子,私自结怨,私下动刀,在皇宫里造杀业?”
齐欻暗:“……”
永远是这样,永远帮着外人,非得白砚宁把他杀了,暴君才心甘情愿吗!
“他心怀不轨,留着,是祸根。”
“祸根?”齐樾修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朕还活着,这江山还稳着,轮得到你私自处决?轮得到你替朕清祸患?!”
“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打断他,语气骤然沉厉,“只是觉得自己能耐大了,能做主了,能替朕安排天下了!”
齐歘暗攥紧了手,骨节泛白。
他从不是软弱之人,可对着这位生父,心底总有一股压不住的躁意,混着多年积压的委屈与不甘,闷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儿臣从未想过越界。”他一字一顿,“儿臣只是不想北漠江山,落在外人手里。”
“外人?”齐樾修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望着他,“在你眼里,朕重用的人,都是外人?你眼中,就只有你的盘算,你的恩怨,你的兄弟相残,才算家事?”
兄弟相残四个字,狠狠扎在齐歘暗心上。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着压抑多年的戾气:“父皇从来都清楚,这宫里的安宁,从来都是假的!太子是假的,温顺是假的,所有人都在演!就您冷眼旁观,看着我们互相撕咬,看着我们一个个变成您眼里的利器,弃子!”
“放肆!”暴君一声怒喝。
齐歘暗却像是豁出去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血:“儿臣从出生起,便没被您真正看过一眼。您宠谁,防谁,弃谁,从来都明目张胆!儿臣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只求这江山不乱,只求不做牺牲品,难道也错了?”
他不是要争皇位,他只是不想再任人摆布。
不想再看着自己,变成和齐烟一样,冷血、疯戾,只剩一身伤痕。
齐樾修盯着他,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只余一身令人窒息的威压。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刺骨:“你以为,你藏的那些心思,朕不知道?你与太子暗斗,与朝臣私语,暗中布局,步步算计,真当朕老眼昏花?”
“儿臣没有布局!”齐歘暗低吼,“儿臣只是自保!”
“自保?”齐樾修笑了,那笑意却比怒骂更让人心寒,“朕看你,是想反。”
一个反字,齐歘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住。
他从小到大,最恨的,便是这个字。
他不想反,不想乱,不想弑父杀兄,不想变成这皇宫里最肮脏的人。
“我没有!”他声音发颤,却依旧挺直脊梁,“父皇若信不过,大可废了或杀了我!不必如此羞辱我!我是不是要杀他、对他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暴君来管!我做错什么事了?!我从未滥杀过无辜!你不分青红皂白在这里随意下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怎么不说齐烟做出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
齐樾修眸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
下一秒——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齐歘暗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偏过头去,耳中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麻了,随即泛起尖锐的疼。
殿内,死寂。
齐歘暗慢慢转回头,脸上没有痛色,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双向来冷戾、倔强、从不服输的眼睛,此刻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巴掌里,彻底断了。
父子情,君臣义,最后一点念想,全碎了。
齐樾修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微微绷紧,眸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怔忡,可嘴上依旧冷硬如铁:“再敢以下犯上,心怀异心,朕绝不轻饶。”
齐歘暗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轻轻抬手,抚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没有哭,没有跪,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再看皇帝一眼。
声音很轻,“我记住了。”
下一章预告:【没人爱了】2
竟然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