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第七制药废墟的灰烬,在排水沟里汇成灰黑色的溪流。且汀凇蹲在铁栅栏前,镊子尖挑起一片黏在锈铁上的透明薄膜——在紫外线下,这层防水膜显现出完整的物流条形码。
“丙二醇溶剂,批号SPL-20140923-34。"他念出荧光数字,“和账目上被篡改的批次一致。"
裴雪嶙的义肢插入排水管深处,液压系统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嗡鸣。当金属手指收回时,指缝间夹着几粒珍珠母色的结晶,在雨中泛着病态的光泽。
“硫普罗宁纯度92%,"他擦过结晶表面,军用检测仪立刻报警,“混入了二甲基亚砜——这是医药黑市惯用的溶剂配方。"
三辆无牌面包车的轮胎印在泥地里清晰可见。且汀凇顺着车辙方向望去,雨水已经冲淡了痕迹,但路边的野生灌木呈现不自然的枯黄——某种化学药剂泄漏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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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化工厂的铁门虚掩着,锁链上的锈迹很新。且汀凇的鞋底碾过门前的玻璃碎片,发现几片还沾着未干的蓝色液体。检测笔显示pH值3.4,与药剂科"问题溶媒"的数据完全吻合。
厂房深处的反应釜还在微微发热。裴雪嶙掀开釜盖,残余的蒸汽里飘散着丙二醇的甜腥味。他的义肢探入釜底,挖出一团半凝固的胶状物——
“低温分离的副产物,"且汀凇的镊子尖沾起一点,“他们在提纯硫普罗宁。"
角落里的台式离心机蒙着厚灰,但转速表定格在34000rpm。当且汀凇按下电源键时,死机的屏幕上跳出最后一条记录:
“【样品34W-神经传导效率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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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仓库的铁门需要双重生物识别。裴雪嶙用沧烽的警徽残片划过读卡区时,系统提示"权限不足",但且汀凇的药剂师权限卡却意外触发了备用机制——门禁日志显示,这个后门程序的上次使用记录是2014年9月24日03:34。
三十四个金属桶整齐排列在防潮垫上。且汀凇撬开最近的一个,浓烈的化学气息扑面而来。桶内蓝色液体表面浮着油膜状物质,取样检测显示含有34种神经抑制剂成分。
“看桶底的标记。"裴雪嶙翻转铁桶,紫外线下显现出喷漆遮盖过的军区医院编号,“他们在定向供应。"
货架最里侧藏着个防磁保险箱。且汀凇输入从废墟账本上破译的密码“340923",箱门弹开的瞬间,几十张SD卡哗啦散落——每张都贴着药剂师的名字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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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证物室的紫外线灯依然亮着。且汀凇将SD卡插入读卡器,监控视频里出现穿白大褂的沧烽。画面中他正将某支注射器放入离心机,而背景里的药品柜玻璃反射出一个模糊身影——
那人胸口的名牌闪过“第七制药"的LOGO,手中拿着标有“34W"的金属箱。
“暂停!"裴雪嶙的义肢突然放大画面角落,“看他的右手戒指。"
放大后的图像里,那枚戒指的造型与林主任遗物中的婚戒完全相同。但法医报告明确记载:林国栋的戒指早在2014年8月就随遗体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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