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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温酒
全文大概4000字
#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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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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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北的冬夜,风雪是唯一的霸主。狂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营帐厚重的毡帘上,发出沉闷又连绵的撞击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急躁地拍打。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营地里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风雪中顽强地摇曳,如同随时会被巨兽吞噬的萤火。
毡帘猛地被掀开,一股裹着雪沫的刺骨寒气凶狠地灌入帐内,瞬间搅动了原本被炭火烘得温热的空气。帐外狂暴的风雪声陡然清晰,又在帘子落下的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萧驰野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他抬手拍打着肩甲和玄色大氅上积得厚厚的雪,沉重的狼戾刀在腰间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磕碰声。浓密的睫毛上也沾了雪,被他随意地抬手抹去,露出底下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冰冷的空气被他带了进来,炭盆里烧得正旺的红光被这寒气一激,猛地跳跃了几下,爆出几星细微的火花。
他的目光扫过温暖的帐内,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个倚在矮榻上的人影。
沈泽川裹在一领银狐裘里,那毛色纯净得几乎与窗外肆虐的雪同色,越发衬得他露在外面的一张脸苍白如冷玉。炭盆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将他低垂的侧脸轮廓勾勒得精致而沉静。他手里松松握着一卷摊开的书册,指节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格外分明。长发未束,随意地滑落在狐裘之上,几缕墨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慵懒。他像是全然沉浸于书页之间,连萧驰野带着一身风雪闯入的动静也未能让他立刻抬头。
萧驰野解下大氅,随手搭在一旁的衣桁上,大步走了过去。靴子踏在厚实的地毡上,发出沉稳的闷响。他高大的身影逼近,带着刚从冰天雪地里归来的凛冽气息和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便将榻上那片小小的温暖空间笼罩住。
沈泽川这才缓缓抬眼。
那双眼眸抬起的瞬间,如同深潭水面上骤然漾开微光,清冷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软倦意,精准地落在萧驰野脸上。他薄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看着他。
萧驰野俯下身,双手撑在矮榻两侧的扶手上,将沈泽川圈在自己与榻背之间。他鼻翼微微翕动,眉头随即蹙了起来。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沈泽川的脸颊嗅了嗅,那温热的呼吸带着雪夜的寒气拂过沈泽川的耳廓。
“藏什么呢?”萧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目光灼灼地锁住沈泽川的眼睛,像狩猎的狼王盯住了自己的目标,“兰舟?”
沈泽川的睫羽极细微地颤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合上手中的书卷,动作平稳地将它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他的指尖依旧冰凉,搭在深色的书皮上,显得格外白皙。
“没有。”他抬眼迎上萧驰野审视的目光,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如同冰面下的静水,不起波澜。那张俊美的脸上更是寻不出一丝破绽,平静得近乎无辜。
“没有?”萧驰野的尾音危险地扬起,唇角却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恶劣意味的笑。他太熟悉沈泽川这副波澜不惊、实则满腹算计的模样了。“行啊沈兰舟,”话音未落,他结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穿过沈泽川的腿弯和后背,猛地发力,将裹在狐裘里的人像扛猎物般整个捞起,轻巧地扛在了自己宽阔的肩头,“学会背着老子偷喝了?”
身体骤然悬空,沈泽川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萧驰野背后的衣料。银狐裘滑落些许,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线。他挣扎了一下,但萧驰野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萧策安!放我下来!”
萧驰野根本不理他的抗议,扛着人径直走向帐内深处。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目光如电般扫过矮榻附近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地方。案几底下、书册堆后、屏风的角落……他空着的那只手粗暴地翻找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坛子呢?空的也行!”萧驰野的声音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回荡,带着薄怒,“上次是谁抱着肚子蜷在我怀里哼哼唧唧一晚上?这才安分了几天?沈兰舟,你骨头痒了是不是?”
沈泽川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视野颠倒,只能看到萧驰野有力的腰背和不断移动的、沾着泥雪的靴底。他听着萧驰野的斥责,手指微微蜷紧,抓皱了萧驰野背后的衣料,却抿着唇不再出声反驳。
就在萧驰野弯腰去探查矮榻最里侧那个常年堆放杂物的角落时,肩上的人忽然动了。
沈泽川不知用了什么巧劲,身体猛地一旋,竟从萧驰野肩头滑落下来。萧驰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手臂刚环住他的腰,沈泽川已然借力贴近。他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手臂倏然攀上萧驰野的脖颈,冰凉柔软的唇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狠狠地印上了萧驰野因惊愕而微张的嘴!
帐内霎时一静。
炭火噼啪的轻响,帐外风雪呼啸的呜咽,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模糊。
萧驰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环在沈泽川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截细腰勒断。唇上传来的触感冰凉又柔软,带着沈泽川身上特有的、极淡的冷香,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被刻意遮掩过的、属于离北烈酒的辛辣余味。
这招数太熟悉了。每次沈泽川理亏,或是想蒙混过关时,便会祭出这直击要害的“美人计”。萧驰野的心跳在胸膛里擂鼓般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但残存的理智和方才嗅到的酒气,像冰冷的雪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滋啦作响。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自己从那片惑人的冰凉柔软中撕开些许距离。他捏着沈泽川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稍稍仰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萧驰野紧绷的、带着薄怒的脸。
“沈兰舟,”萧驰野的声音哑得厉害,气息灼热地喷在沈泽川唇上,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又掩不住那被勾起的、汹涌的暗火,“你这招……没用!”
他盯着沈泽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下一刻,萧驰野猛地箍紧怀中人,另一手抄起方才滑落在地的厚重银狐裘,将沈泽川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毡帘再次被粗暴地掀开,狂暴的风雪声和刺骨的寒气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将两人吞没。
萧驰野抱着裹成雪团似的沈泽川,大步踏入离北冬夜最暴烈的中心。
帐外的世界是彻底的混沌与咆哮。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横卷着,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脸上、身上。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营地的灯火在狂舞的风雪中变成了遥远模糊的光晕,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吼和一片吞噬一切的惨白。
萧驰野将沈泽川护在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和那件厚实的狐裘为他隔绝了大半风雪。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又奋力拔出,朝着营地边缘一处背风的、视野开阔的雪坡走去。沈泽川被他紧紧箍着,只能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和隔着厚重衣物依旧滚烫的体温,以及那无孔不入、几乎令人窒息的寒冷。冰冷的雪沫不断从狐裘的缝隙钻进来,贴上皮肤,激得他微微发颤。
终于走到雪坡背风处,萧驰野停住脚步。这里风雪声稍弱,视野却极好,能望见远处连绵起伏、在雪夜中只剩下黑色剪影的群山轮廓。他将沈泽川放下,却不松手,只略微扯开了裹紧的狐裘,露出沈泽川那张被寒气冻得越发苍白的脸。
沈泽川刚想开口说什么,萧驰野却猛地低头,再次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帐内那带着试探和薄责的浅尝辄止。这是一个真正属于离北狼王的吻,带着雪夜的凛冽,带着营火的硝烟味,更带着被压抑后爆发的、近乎掠夺的凶狠力道。萧驰野的舌攻城略地,不容抗拒地撬开沈泽川的齿关,攫取着每一寸气息,扫荡过每一处角落,像是要将他口中那残留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酒气都彻底吞噬、焚毁。
沈泽川起初还能被动承受,很快就被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夺走了呼吸。冰冷的空气和滚烫的唇舌交织,冰与火在身体里疯狂冲撞。他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萧驰野的肩膀,指尖隔着冰冷的甲胄,深深抠进他的衣料里。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破碎的、细微的呜咽,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几不可闻,却像细小的钩子,死死钩住了萧驰野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泽川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昏厥过去时,萧驰野才终于稍稍松开了钳制,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两人的唇分开一线,灼热的气息急促地交缠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风雪在他们身周疯狂地打着旋。
沈泽川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又奇异地缓解了方才的窒息感。他的脸颊因缺氧和冷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绯色,眼尾也泛着红,湿漉漉的,像是雪地里被揉碎的花瓣。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失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萧驰野,带着一种罕见的、被彻底驯服后的迷离。
萧驰野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两人的身体隔着厚厚的衣物紧紧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他低头,额头抵着沈泽川微凉的额,滚烫的呼吸拂过对方泛红潮湿的眼睫。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也燃烧着未退的暗火,紧紧锁着沈泽川失神的眼。
风雪在耳边咆哮,如同万千野兽的嘶吼。
在这片隔绝天地的混沌与喧嚣中,萧驰野清晰地捕捉到怀里人细微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微弱得像雪片落地,却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耳中:
“……就喝了一小杯。”
声音里带着被吻得七荤八素后的绵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抓包的委屈。
萧驰野眸色猛地一沉,箍在沈泽川腰后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含混的哼笑,带着一丝被气笑的无奈和咬牙切齿的狠劲。他侧过头,灼热的唇贴上了沈泽川那冻得微红的、敏感的耳廓,锋利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柔软的耳垂软肉。
“嘶……”沈泽川吃痛,身体本能地一颤,想躲,却被牢牢禁锢。
“一小杯?”萧驰野灼热的气息灌入他的耳道,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威胁,像烧红的烙铁,“沈兰舟,你长本事了?上次在阒都,是谁贪那两杯‘春醪’,醉得站都站不稳,抱着柱子死活不肯撒手,最后被戚竹音那女人撞个正着,嗯?那丢人现眼的事儿,你忘了?”
他每说一句,齿间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在沈泽川耳垂上留下清晰的齿痕和湿热的印记。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萧驰野松开齿关,滚烫的唇舌却沿着那泛红的耳廓缓缓舔舐上去,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明日我就去告诉大嫂,让她好好念念你,看她管不管得住你这偷酒的毛病!”
“萧策安!”沈泽川身体猛地一僵,耳廓连带着脖颈迅速染上一层薄红。戚竹音那爽利又带着长辈威严的念叨,对他而言,某种程度上比萧驰野的“惩罚”更具杀伤力。他下意识地想扭头避开那恼人的唇舌,却被萧驰野的大手牢牢固定住后颈。
风雪在两人身周肆虐,卷起地上的雪沫,将他们半裹其中。远处营地的灯火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晕,如同遥远星河中微弱的星子。在这片天寒地冻、万物肃杀的离北雪夜里,唯有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暖源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