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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铃人

困铃

银杏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有几片已经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言叶白的肩头。他安静地站在树下,任由言玄叶从背后环抱住自己,银铃随着微风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白在想什么?"言玄叶的唇贴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言叶白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在想江南的桂花该开了。"

揽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言玄叶的声音却依然温柔:"京城也有桂花,明日我让人移植几株到院子里可好?"

"好啊。"言叶白转过身,仰起脸露出一个浅笑,指尖轻轻抚过言玄叶的衣襟,"哥哥对我最好了。"

这声"哥哥"叫得言玄叶眸色一暗。他捉住言叶白的手腕,拇指在那纤细的腕骨上摩挲:"叶白今日怎么这般乖巧?"

"想通了而已。"言叶白任他握着,目光平静如水,"既然逃不掉,不如让彼此都好过些。"

言玄叶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的叶白长大了。"手指却不着痕迹地滑到他脚踝上的银铃,确认锁扣完好无损。

晚膳时,言玄叶亲自为言叶白布菜,将鱼肉中最嫩的部位夹到他碗里。

"多吃些,你最近瘦了。"言玄叶的目光在言叶白略显苍白的脸上流连,"明日让厨房炖些补汤。"

言叶白小口吃着,忽然抬头:"哥哥,我想看书。"

"哦?"言玄叶挑眉,"什么书?"

"《山海经》的插图本,小时候你常读给我听的那本。"言叶白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怀念,"就放在你书房第三排架子上。"

言玄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愉悦:"难得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好,用完膳我陪你去取。"

夜色渐深,言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言玄叶站在梯子上取下那本厚重的《山海经》,书脊上的烫金已经有些褪色。

"给。"他将书递给言叶白,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掌心,"要在这里看,还是带回房?"

言叶白翻开书页,泛黄的纸张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他指尖停在一幅九尾狐的插图上:"就这里吧,哥哥陪我一起看。"

言玄叶在他身旁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肩膀。两人头挨着头,仿佛又回到了言叶白小时候,那个还会依赖地蜷缩在兄长怀里的年纪。

"记得吗?你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时,非说自己是九尾狐转世。"言玄叶低笑着指向插图,"还偷偷用我的朱砂笔在额头上画印记。"

言叶白轻轻"嗯"了一声,翻到下一页。他的目光扫过书架,在某个角落微微一顿——那里放着一本《水经注》,书脊上有一道不明显的刻痕。

夜深了,言玄叶合上书:"该休息了。"

言叶白顺从地站起身,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架。毛笔滚落一地,他弯腰去捡,手指迅速从《水经注》下方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塞入袖中。

"笨手笨脚的。"言玄叶扶住他的腰,语气宠溺,"让下人来收拾吧。"

回到寝房,言玄叶亲手为言叶白解开外袍。当他的手指碰到里衣系带时,言叶白微微瑟缩了一下。

"怕什么?"言玄叶轻笑,"昨晚不是已经..."

"我累了。"言叶白别过脸,耳尖泛红,"明天...好不好?"

言玄叶盯着他看了片刻,竟真的松开了手:"好,听你的。"他俯身亲了亲言叶白的额头,"睡吧,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待言玄叶离开,言叶白立刻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借着烛光,他辨认出上面是徐明远的笔迹:

"密道在假山后,每月初七守卫换岗。等你。"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窗外,一轮残月隐入云层,投下斑驳的阴影。

接下来的日子,言叶白表现得异常温顺。他不再抗拒言玄叶的亲近,甚至偶尔会主动依偎在对方怀里。府中下人都说,二公子终于想通了,大公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只有言叶白自己知道,每当言玄叶熟睡后,他会悄悄起身,用藏在枕下的炭笔在宣纸上勾画言府的布局。那张图纸被他藏在《山海经》的夹层里,日复一日地完善。

十月初六的傍晚,言玄叶被急召入宫。临行前,他将言叶白叫到书房。

"陛下召见,我可能要晚些回来。"言玄叶为他整理衣领,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锁骨,"乖乖等我,嗯?"

言叶白点点头:"我温一壶酒等你。"

言玄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的叶白真贴心。"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精巧的金钥匙,"这是银铃的钥匙,等我回来,亲自为你解开。"

言叶白盯着那把钥匙,心跳加速:"真的?"

"当然。"言玄叶将钥匙收入怀中,"只要你一直这么乖。"

目送言玄叶的马车离开,言叶白立刻回到房中。他从床底拖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取出那张精心绘制的府邸地图。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假山后的密道位置,以及守卫巡逻的时间间隔。

"今晚子时。"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脚踝上的银铃。

夜色渐深,言府一片寂静。言叶白披上深色斗篷,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银铃被他用布条紧紧缠住,发不出一点声响。

假山就在眼前,借着月光,他找到了那块刻有鱼形纹路的石头。按照徐明远纸条上的指示,他用力按下鱼眼处——

"咔嗒"一声,假山后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言叶白深吸一口气,正要踏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了,叶白要去哪儿?"

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缓缓转身,言玄叶就站在三步之外,月光下的面容平静得可怕。

"我..."言叶白的喉咙发紧,"我只是..."

"只是什么?"言玄叶缓步上前,"只是又一次想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言叶白如坠冰窟。逃跑计划彻底败露,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脚跟碰到了假山。

言玄叶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言叶白毛骨悚然:"你知道吗?这三天我根本没进宫。"他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正是言叶白精心绘制的地图,"我一直在等你行动。"

言叶白脸色煞白:"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次偷看《水经注》开始。"言玄叶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我给了你机会,叶白。我多希望你能通过考验。"

"考验?"言叶白猛地挥开他的手,"你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宠物吗?"

言玄叶的眼神骤然变冷:"不,宠物可以随便送人。"他一把扣住言叶白的手腕,"而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言叶白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嘘..."言玄叶将他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别吵醒下人,多难堪啊。"

言叶白狠狠咬住他的手掌,血腥味瞬间在口中蔓延。言玄叶吃痛松开,他趁机转身就跑,却被一把拽住脚踝。银铃在拉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声绝望的哀鸣。

"看来银铃还是太仁慈了。"言玄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冰冷刺骨。

言叶白被粗暴地拖回寝房,扔在床榻上。他刚要起身,一副金链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链子另一端固定在床柱上,长度只够他在床边活动。

"这是什么?"言叶白惊恐地拉扯锁链。

言玄叶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袍:"特制的,钥匙只有一把。"他从怀中掏出那把金钥匙,在言叶白眼前晃了晃,然后...扔出了窗外。

"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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