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莫比乌斯

刺眼的银蓝色光芒逐渐褪去。解雨曦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跪在青铜树顶，手指死死抵着插到一半的玉牌。倒计时悬浮在头顶：55分47秒——与她穿越前几乎没变。

"三分钟。"身旁传来黑瞎子的声音，"你只消失了三分钟。"

解雨曦猛地转头。黑瞎子半张脸覆盖着晶化物质，却用与1923年如出一辙的眼神注视着她。那个眨眼，那个微妙的嘴角弧度——完全相同。

"是你..."解雨曦声音嘶哑，"一直都是你。跨越百年的守护者。"

黑瞎子没有否认。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正是初代K在1923年使用的那块——轻轻按下按钮。怀表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七个不同年代的黑瞎子站在同一棵青铜树前，每人都在表盘上按下指纹。

"时间闭环的维护者。"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苍老，"我的任务是确保每个节点按计划进行。"晶化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包括引导你发现真相。"

解雨曦的掌心烙印灼痛起来。她低头看插到一半的玉牌，发现露在外面的部分刻着之前没注意的小字："第七循环，终点即起点"。

青铜树突然剧烈震动。七个断裂的果蒂处渗出银蓝色液体，在空中汇聚成解红妆的虚影。她比1923年时更透明，右眼的青铜光泽几乎褪尽。

"你终于明白了。"解红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双生子从来不是空间上的两人，而是时间中的自我镜像。"她的虚影指向树下，"看。"

解雨曦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张海凰完全晶化的躯体正在发光，透过半透明外壳能看到内部有影像闪动——那是不同时代的青铜门实验室，每个场景中都有个酷似解雨曦的女子走向青铜门，只是服饰随年代变化。六个场景，六个"祭品"。

"初代K的计划从来不是封印。"解红妆的虚影飘到解雨曦面前，"而是驯化。通过七次基因献祭，将人类意识植入'祂'的核心。"她触碰玉牌，一段隐藏的刻痕亮起来，"张起灵的任务是用初代K的基因炸弹在'祂'内部制造分裂。"

倒计时突然加速：50分00秒...49分59秒...48分30秒...

"时间不多了。"黑瞎子的声音开始失真，晶化已蔓延到他下巴，"玉牌必须完全插入。但这次不同——"他看向解红妆的虚影，"第七次是终结循环的机会。"

解红妆的虚影突然分裂成六个光团，每个光团中都浮现出一个与解雨曦相似的面容。她们齐声低语："融合我们，你将获得改写结局的力量。但代价是..."

解雨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明白了——要真正对抗"祂"，必须与青铜树内前六个"自己"的意识融合。但这意味着她将不再只是"解雨曦"，而是承载着七世记忆的混合体。

树根处传来晶体碎裂声。张海凰的晶化躯体站立起来，外壳剥落露出里面流动的银蓝色光流。那些光流组成一幅幅画面：如果解雨曦选择融合，青铜门将永久关闭；如果拒绝，"祂"会在六十年后完全苏醒，吞噬人类文明。

"没有对错。"六个光团中的解红妆说，"只有选择。"

解雨曦看向黑瞎子。他的晶化已覆盖到鼻梁，却仍努力摇头："别...融合...会失去..."

倒计时：40分00秒。青铜树开始解体，枝干上的人骨纷纷坠落。解雨曦突然注意到某个坠落的骨片上刻着字——正是她在1923年实验台上刻的那句"锚点即钥匙"。

一个可怕的领悟击中她：所有指引她的线索，芯片中的数据，黑瞎子的提示，全都是她自己跨越时空留下的。这是个完美闭环，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没有起点与终点。

"我拒绝。"解雨曦突然说。

六个光团同时震颤。解红妆的面容浮现痛苦："没有融合，你无法对抗'祂'！"

解雨曦却笑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循环，而是最后一次。"她将玉牌完全插入树顶缺口，"初代K的计划成功了——七次献祭已经在'祂'内部培育出人类意识的'种子'。我不需要融合你们..."她指向张海凰光流化的躯体，"因为她才是真正的'第七个'。"

整个地下空洞突然寂静。倒计时停在39分59秒。然后——

张海凰的光流躯体爆发强光，银蓝色能量如洪流般涌入青铜树。七个果蒂处绽放出耀眼的花朵，每朵花蕊中都站着个光构成的"解雨曦"。她们同时伸手触碰树干，树皮剥落露出下面刻满的符文——那不是什么古老咒语，而是人类基因序列。

"聪明。"初代K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你发现了真相。张海凰不是诱饵，而是'种子'的载体。三百年的灵媒血脉，就为这一刻。"

青铜树完全活了过来。枝干舒展，根系从张起灵的遗体下拔出——那具遗体竟然坐了起来，晶化的眼皮睁开，露出银蓝色的瞳孔。他看向树顶的解雨曦，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开始吧，第七个我。"

解雨曦这才明白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她不是第七个解雨曦，而是第八个。张起灵——不，那个拥有张起灵外表的才是第七次循环的产物，是初代K用解红妆基因与张家血脉培育的完美容器。

黑瞎子完全晶化的躯体突然爆裂，露出里面流动的银色物质。那物质汇聚成人形，赫然是年轻时的初代K。他微笑着对解雨曦伸出手：

"欢迎来到循环的终点，我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