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子正在清理地上的芒果，听到这个问题时动作顿了一下。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表情："因为...甜味能让人开心起来啊。"

她站起身，将坏掉的芒果扔进垃圾桶，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妈妈生病最严重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但只要是我做的布丁，她总能吃完..."

向臣止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他想起母亲化疗期间，也是靠着他偷偷带进医院的焦糖布丁才勉强维持体力。直到有一天，父亲发现了这个"不健康"的习惯，严厉禁止后再也没收过所有甜食。

"您呢？"林栀子突然问，"为什么做投资人？"

向臣止正在擦拭袖口的芒果渍，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家族企业。"

"但您明明对甜品这么了解..."林栀子转身继续调制蝶豆花酱，背对着他说，"昨天尝一口就知道配方，今天又懂蝶豆花反应...这不像是随便学学的样子。"

向臣止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纤细但不瘦弱，肩膀有着长期揉面团形成的优美线条。阳光透过她单薄的T恤，隐约勾勒出内衣的轮廓。他迅速移开视线。

"母亲喜欢烘焙。"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小时候经常旁观。"

林栀子转过身，手里拿着调好的紫色酱料："那您一定也做过甜品吧？"

一个画面突然闯入向臣止脑海——八岁生日那天，母亲握着他的小手一起挤奶油花。父亲提前回家看到这一幕，当即摔了那个半成品的蛋糕，说男子汉不该做这种女人家的活计。

"没有。"他撒谎道，伸手接过林栀子递来的新样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林栀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她安静地看着向臣止品尝改良后的慕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反应。

这次的味道更加平衡。青柠皮的加入让蝶豆花层的甜度更加清爽，整体口感层层递进，确实像极了热带海滩的日落——热烈的金黄过渡到温柔的粉紫。

"完美。"向臣止给出评价，随即因为这个词太过感性而补充道，"酸甜比3.5:1，口感层次分明，主题明确。"

林栀子却因为第一个词就笑开了花："真的吗？那我可以把它加入今日特供了！"她雀跃地转身去准备装饰，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摆动。

向臣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份还没签的投资协议。按照原计划，此刻他应该说服她接受条款，然后安排团队接手运营。但看着林栀子哼着歌挤奶油的样子，那些标准化的商业流程突然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您要不要试试？"林栀子突然递过一个裱花袋，"挤芒果玫瑰花。"

向臣止愣住了："我？"

"很简单的！"林栀子已经站到他身边，示范性地挤了一朵精致的玫瑰，"妈妈教我的时候说，甜品师的手要有温度，机器永远替代不了..."

她的手指轻轻引导着他的动作，掌心温暖干燥。向臣止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不是香水，而是面粉、黄油和阳光混合的自然气息。

"对，手腕这样转...不要太用力..."林栀子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他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向臣止的手一向稳如磐石——签字、握手、敲击键盘从不颤抖。但此刻，那个裱花袋在他手中却像个不听话的活物，挤出的"玫瑰"歪歪扭扭，活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残花。

"噗..."林栀子忍俊不禁，"向先生也有不擅长的事呢。"

向臣止看着自己失败的"作品"，嘴角不自觉上扬："我父亲说得对，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才不是！"林栀子拿起裱花袋，认真地说，"第一次能挤成这样已经很棒了！妈妈说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挤出来的像..."

"像被车碾过的海星？"向臣止接话。

林栀子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向臣止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操作台上两朵"玫瑰"——林栀子的完美无瑕，他的惨不忍睹。某种久违的情绪在胸腔蔓延，不是挫败，而是一种奇异的...轻松？

"再来一次？"他听见自己问。

林栀子眼睛一亮，立刻重新装填裱花袋："这次试试左手辅助..."

当苏曼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向来以冷峻著称的向氏总裁站在操作台前，衬衫袖口沾满奶油和果酱，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个裱花袋。而林栀子几乎贴在他身侧，手把手地指导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亲密得容不下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