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未散去时,向臣止已经站在了"栀子甜品"的后巷。清晨六点二十分,距离营业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但店内已经亮起了灯。他今天刻意避开了那套常穿的定制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透过半开的厨房窗户,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碗碟碰撞的清脆声,电动打蛋器的嗡鸣,还有林栀子哼唱的旋律。那是一首向臣止没听过的民谣,调子简单却莫名抓耳。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抬手敲了敲后门。哼唱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林栀子沾着面粉的脸。
"向...向先生?"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您怎么..."
"晨跑路过。"向臣止面不改色地说谎,目光却越过她肩膀看向厨房,"你在做新品?"
林栀子下意识侧身挡住操作台:"是...是今天要试卖的芒果慕斯..."
向臣止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芒果香气,混合着椰奶和某种香料的味道。他的胃部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从昨晚那个"冰山"甜点后,他就再没进食。
"我能看看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
林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厨房里热气氤氲,操作台上摆着十几个金黄饱满的芒果,已经去皮去核,切成整齐的方块。搅拌盆里是打发到七分发的奶油,呈现出完美的云朵状。
"这是...泰国水仙芒,配上椰浆和一点点柠檬草..."林栀子小声解释,手指不安地绕着围裙带子,"我想做一款有东南亚风情的..."
向臣止的目光被台面角落的一个小碗吸引。里面盛着深紫色的酱料,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那是..."
"啊!"林栀子突然跳起来挡住他的视线,"那个...那个还没完成!"
但她动作太快,碰倒了旁边的面粉筛。白色粉末如雪花般飘落,向臣止下意识伸手去接,正好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两人同时僵住了。
林栀子的皮肤温热而柔软,脉搏在他指尖下快速跳动。向臣止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草气息,混合着芒果的甜香,形成一种奇妙的荷尔蒙反应。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蝶...蝶豆花。"林栀子结结巴巴地打破沉默,"那个紫色是蝶豆花染的...我想做日落的颜色..."
向臣止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他走近那个小碗,仔细观察里面的紫色酱料:"需要酸度来激活变色反应。"
"您连这个都知道?"林栀子的惊讶压过了害羞。
"化学基础。"向臣止拿起一旁的柠檬,利落地对半切开,挤了几滴汁液到碗中。深紫色立刻变成了绚丽的粉紫,像极了热带日落。
林栀子倒吸一口气:"好美..."
阳光恰好在此刻透过窗户,照在那碗变色酱料上,折射出梦幻的光彩。向臣止看着林栀子被映亮的侧脸——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嘴角因为惊叹微微张开。
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科学课上做的第一个实验——酸碱指示剂变色。那时的他因为成功预测了颜色变化而获得老师表扬,回家迫不及待想告诉母亲,却只看到紧闭的卧室门和站在门外一脸阴郁的父亲。
"她需要休息。"父亲这样说,手里拿着半片安定药。
"向先生?"林栀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还好吗?"
向臣止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那碗酱料看了太久。他放下柠檬,声音比平时低沉:"成品会是什么样子?"
"啊!"林栀子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我想做分层效果!芒果慕斯打底,中间是椰奶冻,最上面是蝶豆花镜面..."她兴奋地比划着,手指在空中画出蛋糕的形状,"像不像热带海滩的日落?"
向臣止注视着她发光的眼睛,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风投术语在这里毫无意义——林栀子谈论甜品时的热情,就像真正的艺术家谈论自己的创作。那不是商业计划书里冷冰冰的"产品差异化",而是发自灵魂的热爱。
"我能尝尝吗?"他听见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