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臣止站在"栀子甜品"的玻璃门外，透过雾气朦胧的橱窗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清晨八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式营业还有十五分钟，但店内已经亮起温暖的橘色灯光。他抬手整理领带，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今天已经重复了三次——这在他精确到分钟的生活节奏里是个罕见的异常值。

玻璃上反射出他的倒影：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银色领带夹，左胸口袋露出折叠整齐的浅灰色方巾。完美符合一个风险投资人的形象，如果忽略他右手拎着的那个格格不入的纸袋——里面装着昨天那件被奶油毁掉的阿玛尼衬衫。

门把手上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林栀子推门而出，手里抱着一大袋面粉。她今天换了一条印有卡通面包图案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看到向臣止的瞬间，她明显怔住了，面粉袋差点从手中滑落。

林栀子"您...这么早？"

她的声音比昨天稳了一些，但尾音仍微微上扬。

向臣止"我习惯准时。"

向臣止的目光落在她鼻尖上的一点白色粉末上。

林栀子，"我在准备今天的原料。"

林栀子侧身让出通道，面粉袋在她怀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栀子"但还没开始营业..."

店内的空气比昨天更加浓郁，混合着发酵面团的微酸和黄油的醇香。向臣止注意到操作台上摆着十几个鸡蛋，已经按大小分类排列整齐。角落里，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播放着古典音乐，是德彪西的《月光》——巧合的是，昨天餐厅里也是这首曲子。

林栀子"我去泡茶。"

林栀子把面粉袋放在储藏室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林栀子"您可以先坐..."

向臣止没有坐下。他像一台精密扫描仪，将这家小店尽收眼底：左侧展示柜里已经摆好了几款甜品，每个旁边都立着手写卡片；右侧墙壁上挂着甜品照片，下面贴着顾客留言的便利贴；收银台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特供——芒果慕斯配椰香脆片。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展示柜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完整的"破碎的心"蛋糕，和昨天砸在他脸上的一模一样。白色奶油表面故意做出裂痕效果，露出里面红色的覆盆子夹心。

林栀子"那个..."

林栀子端着茶盘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林栀子"是昨天剩下的样品..."

向臣止走近展示柜，玻璃反射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向臣止"每天都做这个？"

林栀子"嗯，是招牌产品。"（放下茶盘，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围裙带子，)"很多失恋的人会来买...说是吃了能好受点..."

阳光透过橱窗洒在蛋糕表面，奶油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向臣止突然想起昨天那个蛋糕划过空气的轨迹，以及落在唇边那一瞬间的甜味。

向臣止"我可以尝一尝今天的版本吗？"

林栀子切蛋糕的动作很特别。向臣止注意到她先将刀在热水里浸泡，然后擦干，下刀时手腕保持绝对垂直，确保切面完美平整。她选了印有栀子花纹样的骨瓷盘，在旁边点缀了一小簇薄荷叶。

林栀子"请用。"（将盘子轻轻放在向臣止面前，又补充道，)"今天的覆盆子酱多加了一点柠檬汁。"

向臣止拿起甜品叉，金属在晨光中闪烁冷光。第一口，他特意只取了奶油部分。舌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睁大眼睛——比昨天的更加轻盈，像是含住了一朵云。

向臣止"调整了奶油奶酪和淡奶油的比例？"

林栀子正往架子上摆放咖啡杯，闻言差点摔了杯子。

林栀子"您...您怎么..."

向臣止"打发时间延长了15秒，气孔更细腻。"（切下一小块带夹心的部分，)"柠檬汁确实提升了层次感，但酸度偏高，会掩盖香草的风味。"

林栀子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微分开。阳光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向臣止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商业场合之外展示自己的"绝对味觉"——这种能精确分析食物成分和制作工艺的天赋。

林栀子"您真的不是甜品师吗？"（小声问，手指捏紧了围裙边缘。)

向臣止（放下叉子)："我父亲认为这是'无用的才能'。"（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更适合用来品鉴红酒和雪茄。"

林栀子歪着头看他，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只好奇的小鸟。

林栀子"但您昨天说要投资我的店..."

向臣止"基于商业考量。"（从内袋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放在桌上，)"晟睿资本，专注餐饮行业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