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店铺瞬间安静。林栀子的表情像是目睹了一场车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向臣止低头看着袖口的奶油,鬼使神差地,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和昨天一样的味道。完美平衡的甜度,香草籽的颗粒感,还有一丝...柠檬皮的清香?这个配方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林栀子"对、对不起!"
林栀子终于找回了声音,手忙脚乱地扯下围裙去擦。
林栀子"我赔您干洗费!不,我赔您整套西装!"
向臣止(抬手避开她的动作):"不必。"(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
林栀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僵硬地坐在椅子边缘,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向臣止注意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指甲油,指尖还有些细小的伤痕——专业甜品师的标志。
向臣止"这个配方,"(切开蛋糕,)"用了马达加斯加香草荚?"
林栀子(吃惊的抬头,眼睛亮了起来):"您能尝出来?大部分客人只会说'好吃'或者'太甜'..."
向臣止"糖浆煮到118℃,蛋白打发到硬性发泡,奶油奶酪室温软化..."(一边品尝一边分析,)"覆盆子果酱里加了少量黑醋栗提升酸度。"
林栀子(嘴巴微微张开):"您...您是同行?"
向臣止"只是味觉比较灵敏。"(放下叉子),"这个蛋糕的创意是什么?"
林栀子"啊,那个..."
林栀子放松了一点,手指不自觉地画着蛋糕的形状。
林栀子"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其实内心已经破碎了...就像很多人表面上很坚强..."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向臣止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太直接,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笨拙的表达,直接看到甜点背后的心意。
向臣止"很准确。"(突然说,)"昨天它确实很适合被用来砸脸。"
林栀子"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向臣止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数着她脸颊上的小雀斑——左边五颗,右边三颗。
林栀子"那个..."(指了指他的额头,)"要不要...冰敷一下?昨天应该肿了吧..."
向臣止(抬手碰了碰那道伤痕:)"不必。蛋糕很软。"
一阵尴尬的沉默。林栀子开始无意识地揉搓围裙边缘,向臣止则注意到操作台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配方和修改记录。
向臣止"你每天都研发新品?"
林栀子"嗯!"(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不过房东说要涨房租...可能得缩减成本了..."
向臣止的视线扫过店内——老旧的咖啡机,明显用了多年的烤箱,但原料架上摆着法芙娜巧克力、总统黄油和日本面粉。典型的把钱花在刀刃上。
向臣止"不考虑融资?"
林栀子摇摇头,马尾辫跟着晃动
林栀子"妈妈说过,甜品店就像自己的孩子,不能交给别人养..."
她突然停住,因为向臣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掉。
向臣止"你母亲也是甜品师?"
林栀子"嗯。"
林栀子的手指轻轻抚过桌布上的栀子花刺绣
林栀子"这家店原来叫'林记糕点',我改的名字..."
向臣止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站起身。
向臣止"抱歉,公事。"
走到门外接电话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栀子正小心翼翼地用专业手法清理他袖口上的奶油,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向臣止"...收购案推迟到下午。"
向臣止对着手机说,目光却透过橱窗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向臣止“不,我上午有更重要的事。"
挂断电话,他重新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栀子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抖了一下,手里的小刷子掉在地上。
向臣止"我有个提议。"——"我想投资你的店。"
林栀子眨眨眼,慢半拍的反应让她看起来像个卡顿的机器人。
林栀子"...啊?"
向臣止"不是收购,是投资。"(指了指展示柜,)"你的手艺值得更好的设备和更大的空间。"
林栀子弯腰捡起刷子,这个动作给了她思考的时间。
林栀子"为什么...是我?"
向臣止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吃了一口的"破碎的心"上。
向臣止:"因为你的蛋糕..."(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我忘记很久的道理。"
林栀子"什么道理?"
向臣止"外表完整不代表内心没有裂痕。"(拿起外套,)"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明天再来。"
他走向门口时,听见林栀子小声的嘀咕。
林栀子(呢喃)"原来真的有人会一本正经地分析甜品哲学..."
向臣止的嘴角微微上扬。推开门,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多肉植物上——那株被她称为"小刺猬"的仙人掌,确实比昨天圆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