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向臣止的西装袖口，他第三次调整了袖扣的角度。镜子里的男人一丝不苟——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纯黑牛津鞋，银色袖扣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如果不是额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商界精英昨天刚被蛋糕砸过脸。

司机老陈"向总，到了。"

老陈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向臣止抬头，车窗外的景象让他眉头微蹙。这是一条与金融区截然不同的街道——窄小的梧桐树荫下挤满了各式小店，彩色遮阳篷像打翻的调色盘，空气中飘荡着咖啡、面包和某种花香混合的气息。

司机老陈"您确定是这里？"（犹豫地看着导航，)"这不像是有高级甜品店的地方..."

向臣止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十米外一个薄荷绿色的遮阳篷下，那里挂着手绘风格的招牌："栀子甜品"，旁边画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橱窗里摆着几个造型可爱的蛋糕模型，窗台上还放着几个多肉植物盆栽。

店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系着草莓图案围裙的女孩倒退着走出来，手里端着装满水的玻璃壶。她踮起脚尖，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浇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向臣止下意识地摸了摸衬衫领口——那里还残留着昨天蛋糕的一丝淡黄色污渍。他推开车门，皮鞋踩上人行道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浇水的女孩似乎没听见，她正专注地对一株仙人掌说话。

林栀子"小刺猬，你今天比昨天圆了一点哦..."

向臣止"请问。"

女孩明显吓了一跳，水壶差点脱手。她转过身来时，阳光正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圆眼睛，小巧的鼻尖上沾着一点面粉，嘴唇是天然的粉红色，没涂任何口红。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二岁，像个偷穿大人围裙的大学生。

林栀子"欢、欢迎光临——"

她的声音在看到向臣止的脸时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更圆了。

向臣止"我尝过你们的'破碎的心'蛋糕。"

向臣止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额角的伤痕上。他清了清嗓子。

林栀子"啊！"（突然捂住嘴，)"昨天那个...那个..."

向臣止"被用来砸脸的蛋糕。"（平静地补充，)"我想见见它的制作者。"

女孩的手指绞紧了围裙边缘，面粉扑簌簌地落下来。

林栀子"是、是我做的...对不起！"

向臣止（疑惑，挑眉：)"为什么道歉？"

林栀子"因为...因为..."（目光飘向向臣止的衬衫领口，声音越来越小，)"被用来砸人..."

店里的挂钟发出清脆的布谷鸟叫声，女孩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转身，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店里，围裙带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栀子"九点了！请、请进吧！"

向臣止站在门口，花了三秒钟调整呼吸。这家店的气味太有侵略性了——新鲜出炉的面包香，发酵中的面团酸味，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花香，全都混在一起往他鼻腔里钻。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店内空间比他想象的更小，至多三十平米。左侧是玻璃展示柜，右侧摆着三张小圆桌，墙上挂着各种手绘甜品图。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开放式厨房，能清楚看到操作台上各种器具和原料。

林栀子"您...要尝尝今天的特供吗？"

女孩已经站在展示柜后，手指不安地敲打着玻璃。

林栀子"芒果慕斯是新研发的..."

向臣止走近展示柜，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他注意到柜子里每个甜品旁都立着手写卡片，字迹圆润可爱，还画着小表情。那个眼熟的"破碎的心"摆在最显眼位置，卡片上写着："适合疗伤的日子，内含覆盆子果酱，酸酸甜甜才是人生~"

向臣止"我要这个。"（指了指。)

女孩取出蛋糕时，向臣止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疤痕。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与昨天黎婷摔蛋糕的粗暴形成鲜明对比。

林栀子"堂食还是外带？"

她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棉花糖。

向臣止"堂食。"

向臣止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感到椅子矮得不合人体工学。

女孩很快端来蛋糕和餐具，还附带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林栀子"这是...这是附赠的洋甘菊茶，可以...舒缓情绪。"

向臣止看着面前这个直径不足十五厘米的蛋糕，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向臣止"你叫什么名字？"

林栀子"林栀子。"（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就是...栀子花的栀子。"

向臣止"林小姐。"（拿起银质甜品叉，)"你的蛋糕昨天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林栀子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她转身想逃回操作台，却撞上了路过送餐的店员，两人手里的托盘同时倾斜——

时间仿佛被按下慢放键。向臣止看着那团雪白的奶油从托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地落在他的袖口上。深灰色西装顿时开出一朵白色的花。

初访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