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乔凝和萧思逸的联手，如同一把突然刺入迷雾的利刃，开始显现出效果。

乔凝通过逆向追踪伪造证据的传播路径，结合祁暮雨那边以“定制高端珠宝安保方案”为饵放出的诱饵信息，成功锁定了一个活跃于深网、专门负责情报伪造和散播的中间人小组。萧思逸则利用萧家在国际能源领域的影响力，以强硬手腕重启了被搁置的项目，并顺藤摸瓜，揪出了合作方内部一个被巨额贿赂收买的高管，资金源头再次隐隐指向那个神秘的“米诺陶”。

压力似乎开始反弹向暗处的对手。

然而，对方显然不是坐以待毙之辈。一周后的深夜，乔凝的安全屋“镜湖”外围，再次捕捉到异常信号，但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窥探，而是带着明确破坏意图的入侵尝试。几乎同时，萧思逸位于城郊的一处私人车库（停放着几辆他心爱的收藏级跑车）发生了一起“意外”的电气火灾，火势被智能消防系统及时控制，但纵火痕迹和专业手法，让秦耀之和萧思逸的安保团队一致认定——这是警告，也是升级对抗的信号。

“他们急了。”视频会议中，萧思逸穿着家居服，背景是他书房的一角，神色冷峻，“开始从虚拟攻击转向实体威胁。”

乔凝看着屏幕上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最近压力也很大。“‘镜湖’的防御已经全面升级，他们进不来。你那边……”

“我没事。”萧思逸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冷硬的神色缓和了些，“车而已。你人没事最重要。”

他的关心直接而坦然，乔凝心尖微暖。“车库的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对方很专业，避开了主要摄像头，但对环境不熟，在西北角一个老旧的模拟监控盲区留下了半枚模糊的鞋印，特种作战靴的款式，国内不常见。”萧思逸调出一张处理过的图片。

“鞋印……”乔凝若有所思，“和之前俱乐部机房附近采集到的半枚，纹理吻合度很高。”她调出数据比对，“看来，他们有一支负责实体行动的小队。”

对手的面目，正在一点点清晰：资金雄厚，技术高超，拥有国际背景和专业的行动人员，目标明确指向她（可能还有萧思逸），且对他们在京市的动向有一定了解。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萧思逸沉吟，“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乔凝点头，目光落在手边一份关于“星空之泪”最终鉴定和保险流程的文件上。这条项链，始终是贯穿所有事件的线索。“项链的最终鉴定报告下周出来，按照流程，会有一次非公开的专家复核和封存仪式，地点在瑞士银行的亚太区金库。参与人员名单严格保密，但安保级别会提到最高。”

萧思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利用这次机会？太危险了。”

“危险，但也是机会。”乔凝眼神锐利，“对方对‘星空之泪’如此执着，绝不会错过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甚至夺取的机会。这是把他们从暗处引到明处的最好诱饵。”

“你要亲自做饵？”萧思逸眉头紧锁。

“我是项链的所有者，出席合情合理。”乔凝语气平静，“而且，只有我在场，才能确保‘意外’发生时，项链的最终安全。”

视频那端，萧思逸沉默良久。他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更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理智上的认同，无法完全抵消情感上的担忧。

“好，”他最终沉声道，“但计划必须周密，我要参与全程布防。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会提前到瑞士银行金库所在的城市。你可以独立行动，但我必须在最近的距离。”

这不是商量，是宣告。他要以他的方式，守在她身边。

乔凝看着他严肃的脸，心底那处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温水浸过，柔软下来。“好。”

……

计划在高度保密中紧锣密鼓地进行。乔凝与秦耀之反复推演各种可能，祁暮雨也被有限度地告知部分情况，负责利用他的社交网络，散布一些关于乔凝行程的、半真半假的烟雾弹。萧思逸则动用了萧家在国际安保和情报领域的资源，对瑞士银行亚太区金库周边的环境、人员、甚至过往可疑事件进行了地毯式排查。

这期间，两人的联系更加紧密。深夜的越洋电话里，常常是严肃的计划讨论中，夹杂着他对她饮食作息的唠叨，或者她对他过度紧绷的提醒。一种在危难中相互依靠、彼此支撑的依赖感，悄然滋生，比热恋的甜蜜更加深入骨髓。

出发前夜，萧思逸的越洋电话准时响起。

“都准备好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些微的磁性失真。

“嗯。”乔凝站在公寓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你呢？”

“我这边也妥了。”萧思逸顿了顿，“乔凝。”

“嗯？”

“明天之后，等这件事了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和郑重，“我们好好约会一次，就我们两个人，不看数据，不谈危机，只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好不好？”

最简单的要求，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它代表着对寻常幸福的渴望，代表着他们终将穿越风雨、抵达宁静彼岸的信心。

乔凝握着手机，眼眶微微发热。“好。”她轻声应允。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天，将是与暗处对手的一次正面交锋，危险未知。

但心底，却因为远方那个人的存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安定。

她知道，无论前方是逆光还是黑暗，他们都将携手，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