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着萤火虫微光和草木清香的吻,并不长久,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朦胧的纱。
分开时,乔凝的唇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气息,脸颊在暮色中飞起红霞,幸好夜色渐浓,掩盖了她难得一见的赧然。萧思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捧着她脸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满足、激动,以及更深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占有欲。
“乔凝,”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像是要将这个名字连同她的人,一起镌刻进骨血里,“我的。”
这两个字霸道至极,却因他声音里那份罕见的、近乎虔诚的颤抖,而显得不那么蛮横,更像一种失而复得的宣告。
乔凝的心跳依然很快,却没有推开他。她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第一次,允许自己沉溺在这份强势的温柔里。“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宣告。
萧思逸笑了,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舒展和明亮,仿佛卸下了所有心防。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很紧。“冷吗?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内流淌着一种安宁而亲密的氛围,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同行。萧思逸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乔凝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不容错辨的爱怜。
乔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脉搏,心底一片奇异的柔软与踏实。那些关于沈知星的愧疚、关于未知危机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在这一刻,被身边这个人带来的笃定感暂时压了下去。
……
关系的确立,带来的变化是潜移默化又无处不在的。
萧思逸不再仅仅是“合作伙伴”或“追求者”。他会理所当然地在清晨打电话叫她起床(虽然乔凝的生物钟比他更准),会把她喜欢的咖啡豆和点心直接送到她办公室,会在她熬夜分析数据时,强行把她拉出书房,带她去楼顶看星星,美其名曰“保护视力,可持续发展”。
他的霸道依旧,却裹上了柔软的糖衣。比如,他会因为她不小心被纸张划伤手指而皱眉,小题大做地非要亲自消毒包扎,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比如,他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某本书,然后在下一次见面时,“恰好”带来全新的签名版。
乔凝起初有些不适应这种密不透风的关注,但萧思逸很懂得分寸。他侵入她的生活,却尊重她的空间和节奏。他分享他的世界——带她去他投资的科技实验室,看她对那些精密仪器露出感兴趣的目光;也安静地进入她的领域——在她研究古典乐谱时,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处理自己的工作,互不打扰,却又气息交融。
最让乔凝触动的是,萧思逸从未试图让她“远离危险”。相反,在针对“米诺陶”和背后势力的调查进入更深的僵局时,他会更频繁地与她交换信息,一起推演各种可能性,甚至在一些需要动用非常规手段的边缘试探中,他成了她最可靠的执行者和掩护者。
“别总想着一个人扛,”有一次,在她皱眉盯着屏幕上一条指向某个境外势力的模糊线索时,萧思逸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你现在有我了。动脑筋的事你来,需要动手或者……制造点‘意外’的事,交给我。”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话语里的担当和毫无保留的支持,让乔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强大、敏锐,既能与她灵魂共鸣,又能为她遮风挡雨。
……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沈知星得知消息时,正在剧组拍一场情绪爆发的重头戏。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将看到乔凝和萧思逸牵手出入某餐厅的照片拿给他看时,他正好演到角色崩溃的边缘。那一瞬间,戏里戏外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他完美地完成了那场戏,导演喊“卡”后,全场掌声雷动,夸赞他演技惊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近乎真实的痛苦从何而来。
他没有再给乔凝发信息。只是让人送了一大束她喜欢的白色郁金香到她公司,没有卡片。这是他最后的温柔,也是无声的退场。
祁暮雨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冲到乔凝的公寓,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凝凝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选那个讨厌鬼!”他气得语无伦次,“他哪里好了?就会耍帅耍酷!脾气又坏!沈知星比他好一万倍!我……我也……”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是委屈又愤怒地瞪着她。
乔凝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递给他一杯他最喜欢的果汁。“暮雨,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祁暮雨咬着嘴唇,看了她很久,最后泄气般地垮下肩膀,嘟囔着“我才不要当弟弟”,却又忍不住追问:“那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得到乔凝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我就用我新调的颜料泼花他的脸!”
乔凝失笑,心里却暖暖的。
……
平静的甜蜜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米诺陶”背后的势力比想象的更狡猾,几次即将触及核心时,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萧思逸动用了萧家在海外的部分力量,乔凝也启用了几个隐藏极深的备用情报网,进展依然缓慢。
直到一个雨夜,秦耀之带来一份从特殊渠道获取的加密文件。破译后,内容令乔凝和萧思逸同时色变。
文件显示,“米诺陶”近期频繁接触的,不止是东南亚的赌场和欧洲的设计工作室,还有几家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与尖端生物信息识别技术相关的公司。而他们调查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星空之泪”或乔凝的商业机密,更像是在系统性地搜集包括乔凝、萧思逸、祁暮雨乃至沈知星等人在内的、一批特定顶尖人才的生物特征信息(如声纹、笔迹习惯、乃至可能的虹膜或指纹残留数据),并试图构建某种复杂的“身份映射”模型。
“他们不是在针对某个人或某件东西,”萧思逸盯着屏幕上的分析图,眼神冰冷,“他们是在试图‘复制’或‘模拟’一个接近我们这类人的……‘身份模板’。用于什么?金融诈骗?权限盗取?还是更深层的渗透?”
乔凝的心沉了下去。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或艺术品盗窃,而是指向了更宏大、也更危险的图谋。她和萧思逸,以及他们身边的人,都成了某个庞大计划中的“样本”。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乔凝的声音带着肃杀,“必须在他们完成数据拼图之前,找到源头,摧毁它。”
萧思逸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传递着力量。“一起。”
就在这时,乔凝的私人加密线路收到一条紧急通讯,来自她安排暗中保护沈知星的人(在他首映礼后,她不放心,还是做了安排):
「乔小姐,沈先生剧组下榻的酒店发生不明气体泄漏,目前人员疏散中,沈先生无恙,但我们在疏散人群中发现两个行踪可疑、携带专业探测设备的人员,已失去踪迹。探测设备型号疑似用于远距离生物信息采集。」
危机,终于不再局限于暗处,开始向他们在乎的人蔓延。
萧思逸感觉到乔凝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迸发的寒意,他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他在安全的地方。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萤火虫之夜的温柔烙印犹在唇边,而真正的暴风雨,已至门前。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但敌人也比预想的更加庞大和诡异。这场以情感为纽带、以生死为注脚的共同战役,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