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银行亚太区金库,坐落于港城最繁华却也最森严的金融区核心。建筑外观是冷灰色的现代几何体,低调内敛,内部却拥有堪比国家金库的安保系统。空气里弥漫着无菌环境特有的冷冽气息,以及一种厚重的、属于巨额财富的沉默压力。
非公开的鉴定封存仪式在一个完全封闭的VIP复核室进行。室内只有乔凝、三位来自不同机构的顶尖珠宝鉴定专家、两名银行高级主管,以及作为安全顾问陪同的秦耀之。厚厚的防弹玻璃窗外,是银行内部的重重走廊和监控中心。
“星空之泪”被放置在特制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上方是多角度无影灯。璀璨的蓝钻在冷白光下折射出幽深神秘的光芒,仿佛真的将一片微缩的夜空禁锢其中。专家们戴着白手套,使用高倍放大镜和精密仪器,进行最后的复核和数据记录,气氛严肃而安静。
乔凝坐在一旁的观察席上,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珍珠灰色裤装,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室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留意着任何细微的异常。秦耀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立在她斜后方,气息收敛,却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她的耳内,藏着最新型号的微型通讯器,与外部保持着加密联系。萧思逸此刻就在距离银行两条街外的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指挥车里,同步接收着银行内部部分可控监控的画面和她的生命体征数据。
“外围一切正常,未发现可疑人员大规模聚集。”萧思逸低沉的声音在她耳中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感,“金库内部压力感应和动态捕捉系统已由我们的人进行过二次校准,灵敏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收到。”乔凝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唇。
复核进行到最关键环节——主钻的微观特征记录与编码绑定。一位年长的专家正要将高倍摄像头对准钻石台面。
突然,整个复核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一位银行主管皱眉。
“可能是电压波动。”另一位回答,但神色也警惕起来。
几乎在灯光闪烁的同时,乔凝的通讯器里传来萧思逸急促的声音:“监控画面有0.5秒的延迟卡顿,重复帧!不是系统故障,是人为干扰!小心!”
乔凝心脏一凛。对方果然出手了,而且一上来就试图干扰最核心的监控!
她立刻看向秦耀之,后者微不可查地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隐蔽武器上。
就在下一刻,复核室厚重的大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电子锁的指示灯由绿转红——门被从外部以高级权限锁死了!
“什么情况?”专家们有些不安地看向银行主管。
主管脸色一变,立刻拿出内部通讯器呼叫控制中心,却只听到一片忙音。另一名主管试图用备用密钥卡开门,无效。
他们被完全困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是冲项链来的。”乔凝站起身,声音冷静,迅速做出判断,“秦教练,保护专家和主管退到内侧角落。对方干扰通讯和监控,锁死出口,下一步很可能……”
她话音未落,复核室天花板四个角落的通风口格栅,突然同时喷出无色无味的淡淡气体!
“毒气!”一位专家惊呼。
秦耀之反应极快,瞬间从随身装备中取出几个微型防毒面具,飞速分给乔凝、专家和主管,自己也戴上一个。乔凝戴上防毒面具,眼神冰冷。不是致命毒气,而是强效麻醉气体,目的是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又不破坏现场和项链价值。果然专业且目的明确。
“乔凝!生命体征波动!里面发生了什么?”萧思逸的声音带着紧绷的怒意和焦急。
“麻醉气体,目标明确。我们暂时安全,但被困。”乔凝语速飞快,“对方有内部权限,或者极高明的黑客技术。想办法开门,或者找出释放气体的人!”
“明白!坚持住!”萧思逸那边传来急促的指令声和键盘敲击声。
气体仍在持续释放,即使有防毒面具,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也非良策。乔凝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计划周密,利用内部流程和权限漏洞,精准打击。但他们算漏了两点:一是她和秦耀之早有防备,二是萧思逸在外部的实时策应。
就在这时,观察室一侧原本用来单向观察鉴定过程的玻璃墙(外部是走廊),忽然从外部被某种高频振动工具切割开一个整齐的圆洞!一只戴着特制手套的手伸进来,迅速拆卸掉一块玻璃。
一个穿着银行维修工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目标直指桌上光芒璀璨的“星空之泪”!
“动手!”乔凝低喝一声。
几乎在入侵者手即将碰到项链的瞬间,秦耀之动了!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速度惊人,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对方颈侧!那入侵者显然也是好手,险险侧身避开,反手抽出一把带有绝缘涂层的战术匕首,刺向秦耀之。
两人瞬间在狭窄空间内展开近身格斗,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招招致命,却都竭力避免碰到中间的珠宝鉴定台。
乔凝没有加入战团,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被切割开的洞口。外面走廊空无一人,显然入侵者有同伙处理了附近的巡逻和监控。她的通讯器里,萧思逸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定位到气体释放源头,是中央空调系统被入侵!正在尝试夺取控制权!干扰源也找到了,在上一层的数据处理机房!我的人正在接近!坚持一分钟!”
一分钟!秦耀之与入侵者缠斗正酣,一时难分胜负。另一个入侵者随时可能从洞口进来。
乔凝眼神一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猛地冲向鉴定台,不是去拿项链,而是迅速操作台面下的一个隐藏面板——那是她提前要求银行加装的、连接项链托盘的应急装置。
“启动‘星盾’!”她按下按钮。
嗡——一声轻响,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能量膜瞬间从鉴定台边缘升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星空之泪”连同下方的托盘完全笼罩在内!同时,托盘的机械结构启动,将项链快速沉降入台面下一个特制的、带有独立电源和抗干扰信号的微型保险箱内。
这是她与祁暮雨、以及萧思逸手下的技术团队秘密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利用特殊的能量场和物理隔绝,确保项链即使在被抢夺的瞬间也无法被轻易带走。
入侵者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动作明显一滞。秦耀之抓住机会,一记重拳击中对方肋下,传来沉闷的骨裂声。入侵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撤!”洞口外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是另一人的声音。
受伤的入侵者不甘地看了一眼被光罩保护的鉴定台(虽然已看不到项链),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秦耀之,果断转身,从洞口飞快撤离。
“追!”秦耀之就要跟上。
“别追!”乔凝立刻制止,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专家和主管,“保护现场和人质优先。外面有萧思逸。”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复核室的大门“咔哒”一声轻响,电子锁解除了。紧接着,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萧思逸带着几名全副武装、明显是他私人安保团队的人冲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他目光如电,第一时间锁定乔凝,看到她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控制住走廊!检查通风系统!搜索银行所有出口和监控死角!”萧思逸迅速下令,同时大步走到乔凝身边,一把将她拉近,上下打量,“没事?”
“没事。”乔凝摇摇头,看向鉴定台,“项链安全。”
萧思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冷意却更甚。他看向那个被切割开的玻璃墙洞口,又看了看地上入侵者留下的少许痕迹和打斗的凌乱。
“他们跑不远。”萧思逸声音冰冷,“数据处理机房的干扰源被我们的人堵住了,抓到一个。气体释放系统也已经夺回控制权,正在清洗空气。”
乔凝点头,摘下防毒面具,看向惊魂甫定的专家和银行主管:“抱歉,让各位受惊了。后续事宜,我的律师和安全顾问会与贵行详细沟通。”
一位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乔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凝与萧思逸对视一眼。
“很快,”萧思逸代替她回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就会有答案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金库夺取行动,以失败告终。但乔凝和萧思逸知道,他们抓住的,不仅仅是失败的入侵者,更可能是撬开整个谜团的关键钥匙。
危机尚未解除,但主动权,已经开始向他们手中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