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的风带着水汽的腥气,卷着残阳的余晖漫过岸边的芦苇。沈知安蹲下身,指尖划过泥地上半干的车辙印,边缘还沾着几粒细白的盐粒。
“是运盐的独轮车。”他抬头看向周郁泽,“这几日河口该有私盐过境。”
周郁泽正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半截竹筏,筏子上捆着的麻绳是新换的,断口处还留着刀削的痕迹。“影阁的人比我们先到。”他捡起一块被踩碎的陶片,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王”字,“这是王家的记号。”
沈知安忽然想起李老爷昏迷前攥着的那枚生锈的铜锁,锁身上也有个极小的“王”字。“账册或许藏在能锁起来的地方。”他沿着河岸往前走,忽然被一截露出水面的木桩绊了一下。木桩顶端有个凹槽,形状竟与铜锁钥匙吻合。
“周郁泽,试试这个!”
周郁泽掏出从李府带出来的铜钥匙,刚要插入凹槽,芦苇丛里突然传来窸窣声。两人同时拔刀,却见一个白发老妪抱着个木盒从里面跌出来,怀里的盒子“哐当”落地,滚出几本泛黄的账册。
“你们是谁?”老妪颤巍巍地护着账册,“是不是影阁的人?”
“我们是来查盐运案的。”沈知安放缓语气,“您是王家后人?”
老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我是王家的老仆。当年主人被冤杀前,让我把账册藏在河口,说三月廿三会有人来取……可一等就是十年。”
她指着木桩下的暗格:“账册原本藏在里面,今早影阁的人闯进来抢,我拼死才带出这几本。”
沈知安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盐的出仓数,其中几页的日期正是三月廿三,经手人处写着秦默的名字。“秦大人果然是被陷害的。”他指尖发颤,忽然注意到账册最后一页画着个完整的红痕——竟是“盐”字的繁体,与之前的残笔正好吻合。
“不好!”周郁泽突然拽住沈知安,“这老妪身上没有芦苇划伤!”
话音未落,老妪猛地掀掉假发,露出光秃秃的头顶,脸上的皱纹竟能层层褪去,露出疤脸那张狰狞的脸。“沈公子果然聪明。”他一脚踹飞账册,短刀直刺沈知安心口,“可惜晚了!”
周郁泽横刀格挡,火星溅在水面上。沈知安趁机去捞落水的账册,却见水下钻出几个黑衣人,手里的锁链直缠他的脚踝。
“抓活的!账册要完整的!”疤脸的吼声混着水声炸开。
沈知安呛了口河水,指尖终于抓住一本账册的边角。就在这时,岸边突然传来马蹄声,阿武带着护卫队举着火把冲来,火光映得水面通红,像极了那年盐运案里染红河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