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夜色里,像是有某种野兽在嘶吼,那声音低哑而绵长,顺着山谷的风卷过宫墙,时而沉如闷雷,时而锐似裂帛,在浓墨般的天幕下盘旋不散。
鼻尖萦绕着檀香的清冽之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气,被夜风一吹,便化作醉人的氤氲,缠得人四肢百骸都泛起慵懒的暖意,却又在某个瞬间,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宫子羽从梦中惊醒,床榻吱嘎一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水,冰凉地贴着皮肤,带来一阵瑟缩的寒意。
梦里的雪比记忆中更冷,母亲的背影在漫天飞絮中忽远忽近,伸出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的寒凉,那失重般的空落感,直到惊醒仍未散去。
紫衣此刻正站在窗边,素色的衣袂被夜风拂起一角,像振翅欲飞的蝶。
司徒红(紫衣)(她转过头,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的棉絮)夜里下了点霜,我怕你冻着,正想把窗户关上。
注:[心理](人物神态,思想)相当于是上帝视角,所以能看到这些😁😁
(因为我记不住,所以我基本上都会发↑)
她的指尖刚搭上窗撑,动作却蓦地一顿,目光越过庭院,落在了下方的街道上。
一队人马正踏着霜华路过,马蹄铁碾过青石板路,踢踏出“嘚嘚”的脆响,在这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刺耳。
队伍浩浩荡荡,火把的光焰在夜色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看方向竟是要出山谷。
快马疾驰而过,扬起的尘土混着霜气,让紫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里满是疑惑。
司徒红(紫衣)马上大婚了……这个时候还要出去?(她小声念叨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宫子羽(宫子羽缓了缓急促的呼吸,胸腔里的闷痛感渐渐平复,闻言随口问道)谁要出去?
那队伍的排场极大,为首之人巍然坐于高头大马上,身形挺拔如松,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迫人的气场。
宫门之中,能有如此行事派头的,屈指可数。
司徒红(紫衣)(紫衣收回目光,关好窗户,转身回道)宫尚角,宫二先生。
宫子羽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雕花
宫子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没好气)管他呢。
他与宫尚角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无形的墙,那人的沉稳锐利,像一面镜子,照得他自己的散漫不羁无所遁形,偏生父亲还总将赞许的目光投向对方,这让他心里难免憋着些郁气。
紫衣关好窗,走回屋内,拿起一旁的炭火往火盆里添了几块。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蹿高,映得她的脸颊泛起柔和的光晕。
先前在房里盘旋的冷意这才慢慢消散,可宫子羽仍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他起身坐在床沿,沉默地望着跳动的火光,久久没有说话。
他本就是和衣而睡,心里揣着事,睡得并不深。
紫衣察觉出他心情不好,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便轻声劝道
司徒红(紫衣)你啊……总是和执刃大人针锋相对,一对亲父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每次宫子羽与宫鸿羽争吵过后,总会跑到她这里来,露出这般郁郁寡欢的模样,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宫子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凑近火盆烤了烤,掌心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宫子羽我方才梦见我娘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空气里。
司徒红(紫衣)那一定是个美梦了。
紫衣柔声应道,眼里满是温柔的期许。
宫子羽人们说,梦都是反的,越美的梦,醒了越让人难过。
宫子羽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司徒红(紫衣)(紫衣不解地歪了歪头,轻声问道)为何?
宫子羽因为之所以是梦,就代表你‘得不到’,或者‘已失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梦里母亲的笑容那么清晰,可醒来后,只剩下满室的清冷和挥之不去的思念。
他的梦里是比这更深的寒夜,漫天飞雪,母亲的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回头。
夜色渐深,山谷里的风更疾了,那隐约的野兽嘶吼声似乎又近了些,带着几分狰狞。
宫子羽与紫衣相对无言,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