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稔走到君主位前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扶手上。她没有看跪在下首的众人,而是侧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白雨——面具后的目光依旧空洞,可被法术驱动的身体正微微侧着,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直到她抬手,指尖在半空轻轻一顿,那道无形的威压才稍稍散去。“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又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大臣们这才敢陆续起身,垂着眼不敢抬头。有人偷偷抬眼,看见君主正伸手,轻轻将白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里的温柔,与方才的威压判若两人。
“近来国事如何?”白稔收回手,目光落在下方的丞相身上。
丞相连忙出列:“回陛下,一切安好”
白稔静静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照进来,在她红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侧的白雨依旧静立着,蝴蝶面具上的珍珠在光下闪烁,像落了满身的星光。
她知道,这具分身只是权宜之计。冰棺里那具在神界存放了千年的身体,才是白雨真正的归宿。桑隐莲能滋养神魂,却无法让离散的魂魄归位,要想让白雨真正睁开眼对她笑,还需要找到更根本的法子。
可眼下,她必须先稳住白国。她看着殿内俯首帖耳的大臣,看着这方需要她支撑的天地,再侧头看向身侧戴着蝴蝶面具的人,眼底渐渐凝起坚定的光。
阳光渐渐移到殿中,照亮了白雨面具上的蝴蝶翅膀。白稔望着那抹流动的珠光,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只要身边这具身体还在,只要她还能这样“看着”自己,她就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
毕竟,她不仅是白国的女帝,还是那个要等白雨醒来,一起修炼的小稔儿。白稔处理完的奏报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陛下,白烨公子已随上官姑娘入宫,此刻正在偏殿等候。”
她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朱砂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红痕。
“让他们进来。”白稔放下笔,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身上侧的白雨仍静坐着,蝴蝶面具在烛火下泛着柔光,被法术驱动的身体微微侧过,像是在好奇即将出现的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先传来的是上官雪温和的声音:“殿下慢些,这地砖刚打过蜡,当心滑。”紧接着是少年略显局促的回应:“我知道了,上官姑娘不用扶。”
白稔抬眼望去,只见上官雪穿着一身蓝色的襦裙,青丝简单挽成垂挂髻,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走在身侧的白烨则穿着墨色锦袍,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刻意挺直了脊背,只是步伐里的僵硬藏不住。
两人走到殿中,白烨看见坐在上位的白稔,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上官雪不着痕迹地扶了扶手肘。“臣白烨,参见陛下。”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动作虽有些生疏,却也算规矩。
上官雪跟着屈膝行礼,声音清润如泉:“陛下!”
白稔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目光在白烨紧绷的后颈上停了停——这孩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视线却一直偷偷往身侧的上官雪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