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白稔抬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白府已按王制收拾妥当，你父亲的旧部也都在府中候着，明日起便可入府理事。”

白烨站起身，手指紧张地绞着袍角：“谢陛下……只是我……”

“你父亲临终前将白氏一族托付给你，不是让你躲在别苑里啃桂花糕的。”白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敲打，“何况——”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人，“如今有上官姑娘在你身边，总比你一个人对着空账本发呆强。”

白烨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血色，慌忙低下头：“陛下明鉴，我并非……”

“我知道。”白稔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是觉得，只有接下这担子，才有理由让上官姑娘留在身边，对吗？”

这话一出，白烨的脸更红了，连上官雪都微微垂下眼，耳尖泛起薄红。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白稔看着这光景，心里忽然软了几分。她想起很多年前，白雨第一次对她表露心意时，也是这样手足无措，连递过来的桃花酥都差点掉在地上。少年人的喜欢总是这样直白，藏在每一个眼神里，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里，连掩饰都带着笨拙的真诚。

“雪。”她转向一直安静站着的上官雪，“你既救过白烨，又陪他这么久，想必对他的性子也有些了解。白府事务繁杂，他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你愿不愿意留在白府，帮他照看一二？”

上官雪抬起头，眸子里像盛着秋水，清澈又温和：“上官雪一切听从陛下安排。”她的目光落在白烨身上，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何况白烨殿下待我极好，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听到“白烨殿下”四个字，白烨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偷偷抬眼看向上官雪，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白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看向白烨：“我已派了暗卫在白府四周护卫，寻常事务你可自行决断，若是拿不定主意，可随时来宫中和我说。”她顿了顿，补充道，“雪的住处就安排在你隔壁的听竹院，离你书房近，议事也方便。”

白烨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又很快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谢陛下！”

待两人告退离去，站在身侧的白雨忽然动了动——被法术驱动的身体转向殿门的方向，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白稔伸手，轻轻握住白雨的手腕，那片皮肤依旧温凉，却让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你看，少年人的喜欢多简单。”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白雨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句‘方便议事’，就能让他开心成那样。”

白稔并不难看出，白烨看向上官雪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欢喜和依赖。而上官雪虽身份成谜，待白烨却始终温和耐心，甚至会在他对着账本发愁时，悄悄递上一杯热茶，轻声教他如何核账。

“就算她是九尾狐又如何？”白稔指尖摩挲着白雨的手腕，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只要她对白烨没有恶意，只要白烨是真心欢喜，或许……真能有个好结果。”

白稔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下一本奏章。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长，白烨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上官雪的身份也迟早要揭开。但至少此刻，那个在别苑里不肯出来的少年，愿意为了心上人走进这深宅大院，愿意学着扛起父辈的责任——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殿内，落在白雨的蝴蝶面具上，珍珠流转着柔和的光。白稔侧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的缘分，本就不必看得太透。就像她在等白雨醒来，而白烨在等一个能和心上人并肩的机会，只要心怀期待，总有值得等下去的理由。

温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