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只要微笑就好

还好瑠花死得早，我实在不忍，——她跟我一起流浪。瑠花只在这，寥寥一角天空，结束了她娴静的一生，我理应带上她的份，去看世界，即使是流浪。

脑子实在转得慢，行动先于理由，现在才找到合适的，流浪的借口，应该已经够用了。

只是来回犹豫，也有意义吗？期望如此吧。

内心的空虚，并没有缓解，依然是针刺一般地，缓慢折磨着；断断续续，绵延不绝。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没有头绪啊。

只要微笑就好。

我很疑惑，因为四下无人；呆了一阵，后知后觉——所以依旧是幻听，只是那声音来自你，我听了，只是感到心安，就像春风和煦。

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突然要微笑，只能狰狞地驱动，面部肌肉，发出机器一样，年久失修的嘎吱声。我笑起来，一定很难看。

愚钝的我，提到笑，只能想到，你，满心都是你。

就这样沉溺在，过去的温婉里，直到小黄伸嘴，咬了我斑驳的裤脚。这才从回忆中剥离。

那么，是该微笑着，自己走下去吗？很难诶，也只好努力了。

秋，就这样温柔地过着；随手扯下几缕，发黄的纤维，缠绕几圈，勉强编成一顶草帽。漫步在秋的原野，天地间唯有你我。轻松地漫步着，呼吸里，是秋的气味。

或许，人活这漫长一生，就是为了这些，零散的生活片段吧。狗尾巴草泛着黄，就像回忆一样，是年久失修的怀念。小黄在丛中撺掇，灵动的，如同秋的精灵，生来自由，当然是从不被拘束的。

流浪生活，也多少有段时间了，对金钱的概念，也相当淡化了。在物欲的乱流里，我很难站住双脚；当了流浪汉，反而轻松，至少是清心寡欲的：因为活着只要顾虑温饱，不饿死就是奇迹。

野蛮地活着，勉强还算人类；那么陶冶心情，在精神上的成长，自然就靠写作了。

回头看，纵然有处处的不满，心情倒是只有，暖流般的怀念：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啊，我们的故事；呕吐一般地书写着，几团漂泊的灵魂，一点点共鸣。也感激您，一路来的见证。

该说我们，其实很像吧，至少我是这样期望的；我们的孤独，出奇的一致，我们的痛苦，不约而同的，不被承认。

所以我还会，继续写下去的。这份创作的欲望，只要有你在，那就一定是值得的，我们的作品。

秋天，一点点地冷起来了，梧桐树的枝叶，走向了稀疏，铺在路上，地毯一样。晚上的风，吹得人头脑清醒，只好尽量蜷缩着身体，收揽四散的睡意，费劲了半天，终于在夜深时，昏昏沉沉地入眠。

晚上得想办法御寒了，失眠就不必说了，只是感冒，那也是很要命的。所幸在衣物回收桶里，翻到一款旧的大衣，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还很能穿，晚上还能裹着当被子，那就至少，活到更冷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