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是一个很平庸的人,但是我并没有对应的认知,很可恶地傲慢着,——渴望突出,渴望认可。只是我,那份追求独特的,欲望,还是一样地平庸。
我努力,然后理所当然地,失败。于是惩罚自己,意外地发现,这颗扭曲的心,勉强算是独特。于是对痛苦,依存地享受着。小臂上的划痕,条形码一样地躺着,是刀刻的诗篇,我反抗世界;血红的墨水,尖锐的笔,我和自己下井字棋。
某天醒来,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看不出人样了:一头脏乱的长发,像海带;眼窝凹陷,眼圈比头发黑;眼睛是无神的,血丝是爬满眼白;一口气,吊着,文雅点叫,命若悬丝;胡子拉碴,恶心;脸色白得挂霜……
或许,我还可以欺骗自己,毕竟外貌,那是很主观的事情。虽然没什么用。
因为最让我自己,感到惊恐的是:我痛苦的样子,也完全是,标准得大众。我引以为傲的,痛苦,甚至是品尝痛苦的心情,根本算不上独特。
自己否定了,自残的意义。我一路来的苦痛,是不被承认,也无人在意的。
有时候,我看着小黄。它的呼吸里都,透着小确幸的样子,——只是因为活着。我们无从得知,小黄过往的饥寒交迫;只是此刻的它,有剩饭吃。可能是对比吧,我觉得小黄,比我幸福。
当然也可能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是把自己贬低,心里稍微过得去一点。我还是焦虑着,迫切地渴望,被承认的安心感。
“坚持到现在,辛苦你了。”大概听起来,是这样的感觉。类似的话,我确实讲过;只不过是讲来安慰,别人的。效果不错,因为我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情,“我想要听到,这样的话”。
有的时候,这样的心情过剩,所以会笨拙地,主动诉苦。所以现在孤身一人,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后果。
大家都会腻的,现在也是;之前废话连篇,想来更是如此吧。
去商品批发部,找里面的临期食品,确实便宜;具体地说,是一块一瓶饮料的程度。到普通超市里,花一块钱买包盐,两块买挂面,树丛里掰树枝是筷子,不锈钢碗当锅,直接架火上烤;饿久了,什么都好吃。
方便面很奢侈了,可以吃一天:早饭喝蔬菜汤,半包调料和蔬菜炖一起;午饭半包面,晚上也半包。想吃出花样,可以把煮面水喝了,拿料包干拌着吃。
三天饿九顿,习惯就好。实在饿得发晕,随便找个路人,缠上他:“我三天没吃饭了,您可以给我买两个馒头吗?”,他不会拒绝的,没理由拒绝。路人积攒了功德,商家赚了钱,我吃上了饭,三赢。脸皮?狗都不稀罕的东西。
也算作践自己吧,饿了两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给自己贴上,“流浪汉”的标签;于是跻身底层,反向登顶全世界。
那么看起来,确实要好起来了,直到好不起来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