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着火了。家的味道,是绵密的焦香。
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电闸,所以现在已经是一片焦土了,消防员也散去了。这样含糊的理由,很难相信呢。是被人恶意焚毁的吗,有可能呢,因为我倒也确实很,招人讨厌。
我申请调监控,当然失败了。在场的目击者,也只说出,冒起一阵浓烟,然后就着了。就像雷劈在树上,难免的事。
出租屋只剩下残垣断壁,这是我的家,连接我与世界的桥。
怎么会,这样巧合呢。实在无法接受,无力的现实。
唯一的港湾,被海水吞没。绝望漫过膝盖,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一点点地失去,似乎没有尽头。明明已经,只能依靠流浪谋生,明明只是一味地失去:失去了优等生的头衔,失去了朝夕相处的出租屋;失去了她,失去了自我。我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为什么要选择流浪,真正的我,到底在哪里。我没找到答案,只是反复地懊悔。
瘫坐在地上,扪心自问,才发现真正的我,是被自己亲手撕碎的;所以日夜寻觅,也只会无果,——继续,空心地活着,然后悄然死掉。
原来一开始就迷失了方向。这样的流浪,根本毫无意义:把自我寄存在外界,活着,为了光彩地失去。
本来就没有收入,和世界没有联系;再和家里人联系一断,那么三餐都成问题。存着的积蓄,要么花了,要么变成了燃料。
反正都没有意义。
我的心,出奇地平静;原来身为人类的情感,也失去了啊。周围的一圈看客,也是一样的毫无心情吧:一致的冷漠,眼睛是沉默的灰暗,脸始终蒙着黑影;不曾流露,或喜或悲,任何感情。大家都只是看着。
于是就这样跪着,跪到忘乎所以,就当是给出租屋守灵了。人群一点点散去,最后又徒留我一人。天上坠下几丝雨,姗姗来迟地,仿佛在讥讽一般,只是穿透废墟,像拷问一样地,恶狠狠地浇在头上,灌入脖颈,衣服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心是阵阵冰冷。世界,只剩下灰暗,那是废墟的颜色,也是我的人生。
真的,太巧了吧,哈哈。
为什么,命运总是这样安排呢。就像是上天的考验,顺利通过就有荣华富贵,——可是,我只想要,平庸的幸福;然而这回答并不令人满意,所以也只是我的奢望,当然也是瑠花的毕生所求。
我们,只是想要平庸地活着,也是这样的遥不可及吗?说到底还是命运吧。似乎只要人一出生,命运就此决定,那之后的幸福与不幸,大概都是命运的选择吧。
只不过命运,实在偏心。
如果命运是不同的选择,那么扭曲如我,是否也可以,尽情奔跑和流浪,不会被“优秀”束手束脚;
如果命运是不同的选择,那么可怜的她,是否也可以,放声歌唱和欢笑,不会因“哑巴”自卑一生。
可惜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