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当然不需要同伴,在无人的深夜,觅食到天明。
翻到的纸壳,塑料瓶之类的,到回收站,是一个阿婆经营。称之前看仔细了,把饮料瓶里的水倒干净。阿婆来回拨弄两下秤砣,然后从挎包里,揉出几张零零散散的毛票,斑驳的灰,大概是汗渍吧。周围是山一样的垃圾,蜿蜒起伏地,一堆破铜烂铁,可都是好东西啊。雾蒙蒙的阴天,只看得见,一角天空,是昏沉的白色。很久没见到,悠远的蓝天了。
拿着这几块钱,回乡下还是去县城都行,最好还是少和人接触吧:去城里,买包挂面,掰两根树枝,洗洗做筷子,能吃好几天,当然不好吃;可以去街边的饭店,看哪桌剩菜多,上去扒两口,不必嫌丢人,——节约粮食本来就是美德。在乡下,去农贸市场,讲讲价,也能便宜买到玉米之类的农产品,好吃得多了;土地庙前,会堆点贡品,当然可以吃。土地爷爷一定不希望你饿肚子。
于是就这样地来回游荡,每天吃的不差。夏天的玉米和西瓜,是很风靡的小吃,甜丝丝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瑠花会喜欢吧,她爱吃甜的。只是不希望她,再受生活的苦了。死亡,是她的解脱,那么再好不过了。
我想找到,自己的结局。很多时候,我都清楚地知道,该结束的是痛苦,而非生命。只是没有选择权,只能卑微地,一死了之。倒也不坏吧。毕竟人总是要死的,看起来很公平。
就像喜欢下雨天一样,我对流浪产生了,依存感。只有外界的混乱,才能维持自身的稳定。身体深处的我,在呼救,在呐喊。无人在意。睡在废弃厂房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这样和自己对话,带着孤独入眠。月光从漏风的窗里垂下,手链静静躺着。从窗看去,月亮晕染了周围的云,暗淡地飘着,只是静静地,飘着。向内探寻无果,也只好寄希望于世界了吧。旅行的目的——真正的自己,明明早就不知所踪了。常常活在过去,因为活在当下,一点用都没有。已经被困在,不甘的记忆里了。
晚上总有猫,弱小的生物,总是在夜间游荡。当然有我,毕竟总有时候睡得不好,找点事干吧。阔绰的时候,我会掰一半的淀粉肠,喂猫,剩下的喂自己。猫眼里闪着狡黠。想要伸出手,结果连毛都没抓到。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明明连同类都无法融入,更何况跨物种呢?结果还是很失落,下次和它抢老鼠吃。
人的成长,是期待落空的过程,也总伴随着遗憾。过去熟悉的记忆,一点点变得陌生;接触的新事物,也依然跟不上时代。想要变得更好,努力无果,认清自己;挫折一点点堆积,最后决堤,才发现已经变成,曾经讨厌的样子了。
所以,该怎么做,才能接受平庸的自己呢?因为曾经闪耀过,所以当下的暗淡不被允许。每天在自杀和活着之间徘徊,您也看腻了吧。
久违地回到出租屋,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