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是第一个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剥离”趋势的人。他习惯了在疼痛或情绪剧烈波动时,第一时间去感受其他六人的状态。但现在,这种“雷达”变得不那么灵敏了。一次彩排,丁程鑫在做一个高难度托举动作时,支撑腿的膝盖旧伤处传来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咔哒”声,丁程鑫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动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形。马嘉祺的心猛地揪紧,一股熟悉的、为对方担忧的锐痛感袭来,但预想中其他成员同步的痛感反应却没有出现。只有他,和离丁程鑫最近的严浩翔,似乎有所感应地看了过去。其他人依旧沉浸在各自的练习节奏里。
那层将他们紧密缠绕、既带来痛苦也带来慰藉的透明茧衣,正在以一种无法逆转的方式,变得稀薄。
一种无声的恐慌开始在心底滋生。不是对疼痛的恐惧,而是对“连接”本身即将消失的惶然。那些深夜心脏被攥紧时的无声扶持,那些在练习室角落里互相揉按伤处时的默契,那些胃痛时递到眼前的温水……这些由“共享”催生出的、深入骨髓的依赖和安全感,难道也要随之消散吗?
这种恐慌并未宣之于口,却无声地影响着每个人的行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补偿机制开始启动。
张真源发现自己会无意识地更靠近严浩翔一些,即使对方的胃痛已经不再能清晰地传递给他。当严浩翔习惯性地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按向腹部时,张真源递上温水的动作比以前更快、更自然,仿佛要用行动弥补那消逝的“感知”。
刘耀文和宋亚轩之间的打闹似乎也变了味道。以前撞一下,两个人会同时龇牙咧嘴地互相指责,痛感是共享的,抱怨也是共享的。现在,当刘耀文不小心撞到宋亚轩的手臂,宋亚轩痛呼出声时,刘耀文会立刻停下动作,不再是以前那种“我也疼啊”的理直气壮,而是带着点笨拙的紧张和歉意凑过去:“撞疼了?我看看?” 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那块可能撞红的地方揉一揉。那动作里,带着一种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够在乎的小心翼翼。
贺峻霖讲冷笑话的频率似乎更高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以前那种能让大家嘴角同步上扬的“共振”效果在减弱。但他不甘心。他搜肠刮肚地找更冷的梗,讲的时候眼睛亮亮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努力捕捉着那些细微的笑意变化,试图用密集的“笑弹”来维系那正在淡化的默契。
最明显的是肢体接触。以前累极了,七个人可能会像叠罗汉一样瘫在沙发或地板上,挤在一起,是一种无需言明的亲昵和取暖。现在,这种无意识的亲密堆叠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频繁、更刻意的触碰。
练习间隙,丁程鑫会自然地伸手,揉一揉马嘉祺的肩膀,即使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不适。马嘉祺也会在路过时,很轻地拍一下刘耀文的后背,或者捏捏贺峻霖的后颈。严浩翔在张真源专注地看歌词本时,会顺手把他额前滑落的碎发撩上去。宋亚轩会突然从后面扑到刘耀文背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也不说话,就那么赖一会儿。刘耀文虽然会佯装嫌弃地晃两下,但最终总会稳稳地托住他。
这些触碰很轻,很短暂,像蜻蜓点水。没有拥抱那么用力,没有叠罗汉那么密不透风。但它们出现的频率之高,几乎填满了所有的空隙。每一次指尖的轻触,每一次手掌的轻拍,每一次肩膀不经意的相撞,都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我在。我感受到你了。我们还在一起。
仿佛要用这真实的、有温度的物理接触,去填补那正在消逝的、无形的感官连接留下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