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燃烧了整座城市的演唱会,像一场盛大而疼痛的涅槃。当最后一丝喧嚣散去,回到寂静的宿舍,仿佛连空气都带着燃烧后的余烬味道。七个人瘫在客厅各处,像被抽掉了骨头。疲惫和尚未完全消散的隐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肌肉上。
严浩翔蜷在沙发一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胃里那场风暴平息了,但残存的虚弱感挥之不去。张真源把温热的蜂蜜水塞进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严浩翔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暖意似乎也顺着那无形的丝线,微弱地传递开去一点。
“嘶……” 靠在懒人沙发上的刘耀文突然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小腿肚,“抽筋了抽筋了!要命!”
几乎是同时,另一张沙发上的宋亚轩“嗷”地一声弹坐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腿,表情扭曲:“耀文!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诅咒我训练量不够?!”
刘耀文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回嘴:“滚蛋!明明是你……嗷!” 话没说完,小腿肌肉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痛得他五官移位。
宋亚轩也疼得直抽气:“你还来!”
两人隔着沙发互相怒视,痛得直哼哼,场面一度十分滑稽。贺峻霖抱着薯片窝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同步抽筋的惨样,大眼睛眨了眨,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丁程鑫看着那俩活宝,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起,马嘉祺无奈地摇摇头,眼底也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无奈又心照不宣的轻松氛围,在经历了那场极限舞台的紧绷后,悄然弥漫开来。
然而,变化也如同悄然融化的冰层,细微却不容忽视。
几天后,一个寻常的午后练习。宋亚轩因为一个动作没做到位,被老师单独留下加练一个高难度的连续跳跃。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每一次落地,脚踝和膝盖都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
“砰!” 又一次不算完美的落地,右膝传来熟悉的、尖锐的刺痛。宋亚轩闷哼一声,皱着眉揉了揉膝盖。
练习室另一头,正在练习走位的刘耀文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看过来,也没有出声询问。那丝痛感,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水传来的闷响,不再具有瞬间穿透的力量。
宋亚轩愣了一下,揉膝盖的手停在半空。他下意识地看向刘耀文的方向,对方正专注地对着镜子调整角度,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蹙眉只是他的错觉。一丝莫名的、微小的失落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头。
类似的感觉开始频繁出现。
贺峻霖在厨房研究新菜式,不小心被溅起的热油烫到手背一小块,火辣辣的疼让他“嘶”了一声,甩着手跳开。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客厅——往常这种时候,总会有至少一两个人同步地“嘶”一声或者看过来。然而此刻,客厅里的马嘉祺正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编曲,丁程鑫和严浩翔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张真源戴着耳机在看书,刘耀文和宋亚轩在打手游……只有离他最近的张真源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带着询问:“烫到了?”
那询问是清晰的,但贺峻霖清晰地感觉到,张真源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那瞬间的灼痛。那种“共享”的即时性,减弱了。
贺峻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小小的红点,又看了看客厅里各自忙碌的伙伴们,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有点空落落的,像是突然少了一层无形的保护壳,暴露在空气里,但同时又隐隐有种……轻松?他甩甩头,冲张真源笑笑:“没事,小意思。”
张真源点点头,递给他一支烫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