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心跳频率》

七月末的雨来得毫无征兆。林小阳抱着画板冲出美术楼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她缩在门廊下，望着被雨水模糊的操场，懊恼自己没听天气预报。远处篮球场边的一抹白色突然闯入视线﹣﹣校篮球队队长沈澈正收拢散落的篮球，衬衫被雨水浸成半透明，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机会！林小阳咬住下唇，心跳突然加速。她攥紧画板冲入雨幕，故意踉跄着摔倒在他面前。"啊！"她夸张地惊呼，画板上的水彩颜料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斑斓。沈澈蹙眉蹲下，手指擦过她膝盖上的擦伤："怎么这么冒失？"

"我…我来找灵感，结果被困住了。"林小阳仰头看他，睫毛沾着水珠，"沈学长，能借你的伞送我回教室吗？"他的伞柄上挂着篮球队徽章，金属质感在雨中泛着冷光。沈澈沉默两秒，将伞倾斜过来罩住她，自己半边身子仍淋在雨里。

"你画什么？"他嗓音低沉，像被雨水浸过的低音提琴。林小阳偷瞄他侧脸，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下巴尖凝成一颗晶莹的坠子。"风景速写。"她将画板上未完成的操场雨景展示给他，故意让颜料蹭到他手腕，"你看，雨中的光影特别有生命力。"

沈澈抽回手的速度比收伞时还快，仿佛触碰会灼伤皮肤。他们一路沉默穿过走廊，直到高二(）班门口。林小阳突然转身，指尖勾住伞柄："学长，明天能教我投篮吗？作为报答．.."她眨眨眼，明知篮球队从不收女生。沈澈的喉结滚动，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审视她："不必。"

但第二天清晨，林小阳还是抱着画板出现在篮球场。沈澈带队训练时，她将画架支在场边，假装专注描绘队员们的动态。他投篮的弧线、跳跃时的肌肉张力，全被她一笔笔勾勒在纸上。中场休息时，她故意把素描递给他： "你看，我把你画得比真人帅多了。"

沈澈的指尖在素描上悬停片刻，最终将纸揉成团："别浪费精力。"林小阳抿嘴轻笑，从书包掏出创可贴："你右手掌心的茧裂开了吧？上次淋雨伤口会恶化。"她伸手要拉他手掌，却被猛地甩开。篮球"砰"地砸在她脚边，溅起的水渍污了画纸。

"我不需要照顾。"沈澈转身离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林小阳盯着他后颈泛红的皮肤，那里有被她触碰过的温度。她捡起湿透的画纸，在背面添了一行小字："心跳频率：120次／分钟（雨天遇险版）。"

接下来的两周，林小阳用各种借口接近沈澈。帮他捡被风吹走的战术笔记，在体能训练时"恰巧"递矿泉水，甚至偷偷潜入器材室修补他磨损的护腕。每次靠近，她都会悄悄记录他的微小反应﹣﹣皱眉的深度、睫毛颤动的次数、掌心出汗的温度。这些数据被她写成《沈澈观察日记》，藏在画板夹层里。

转折发生在校庆篮球赛前夕。林小阳溜进体育馆偷拍队员练习，却撞见沈澈在更衣室撕心裂肺地咳嗽。他蜷缩在长椅上，手按在左胸口，药瓶散落一地。她冲过去时，他正吞咽一片白色药片。"心脏病？"她颤抖着捡起药盒，上面赫然写着"先天性心率不齐"。

沈澈抢回药盒的动作像野兽护食，却因体力不支跌回椅中。林小阳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的裂痕-﹣那是比任何篮球比赛都激烈的挣扎。"你爸妈知道吗？"她轻触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指尖下的心跳像乱码的摩尔斯电码。沈澈别过头，雨水般的汗珠滚落： "他们离婚时，我选了自己活着。"

那夜林小阳在画板上涂满他挣扎的轮廓，颜料混着眼泪在纸上洇开。第二天她将画塞进他储物柜，附字条："心跳不该是囚徒。我陪你训练，直到它学会正常呼吸。"沈澈的回应是一枚皱巴巴的创可贴，贴在画上她曾标注"心脏位置"的角落。

校庆赛当天，林小阳在观众席举着自制应援板。沈澈每次得分，她都会用彩笔在板上更新心跳数据。第三节他体力不支时，她突然冲进场内，将画板抵在他眼前："看！你的心跳在奏胜利乐章！"全场哗然中，沈澈的嘴角罕见地弯起，投篮命中的一刻，他的心率终于突破紊乱的桎梏。

赛后沈澈在更衣室找到她，衬衫上还沾着汗与雨水。"为什么…"他摩挲着她画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嗓音沙哑。林小阳将新添的一行字展示给他："心跳频率：98次／分钟（与你并肩时）。""因为…"她突然踮脚吻在他锁骨处的旧伤疤，"你是我最想捕捉的光。"

雨声在窗外渐起，沈澈的瞳孔在镜片后泛起涟漪。他第一次没有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