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凌巷还在琢磨陈硕林的反应。
他想起以前和陈硕林一起打游戏、一起逃课、一起被老师罚站的写检讨的时候,那个什么烦恼都挂不到脸上的陈硕林,什么时候这么纠结过了。
“睡不着?”季栩的声音传来。
凌巷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季栩盯着他,头发有点乱,显然是被他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了。
“吵到你了?”凌巷有点心虚。
“陈硕林的事?”
“他说周禹赫找到他外婆家了。”凌巷觉着还是挺好笑的,“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大过年的,跑那么远,就为了见一个人。”
“陈硕林那个智障,居然还让他睡自己屋。”凌巷越说越气,“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你是在担心他,还是在生气?”季栩问。
凌巷愣了一下。
“我担心他啊。周禹赫那个人,我和他交情不算很深,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儿。”
“你是在生气。”季栩再次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因为陈硕林没有拒绝。”
季栩说的没错,他确实在生气,不是气周禹赫,也不是气陈硕林,他气的是陈硕林明明可以拒绝,但他没有。
他想起西山那天,季栩问的话。他说“不可能的,你做不出这么鲁莽的事情”。
其实他有更好的回答也有更想说的话,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有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太清楚了,清楚到他不敢碰,不敢看,不敢承认。
季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别多想,睡吧。”他说。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
陈硕林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间的另一半,听得到身后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他们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啧,周禹赫。”陈硕林开口,很不耐烦。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周禹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
“想见你。”周禹赫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见你。”
陈硕林进退两难,恼火的叹了口气。
那只手还放在他腰侧,没有动,也没有收回去,他知道他应该推开,他还是没有去做。
他的心脏跳得很乱,陈硕林认了命的咧咧嘴。
说实话,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是那个主动一点儿的人,周禹赫这人有些时候又内向又轴,真的挺欠抽的。
所以说出这么勇敢的话,陈硕林有些许意外的。
但仔细想想,自己和周禹赫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他自己也拿不准。
“赫儿。”
“嗯。”
“你先别动行不行。”
周禹赫的手僵了一下,真的没有再动。
陈硕林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熟悉的手就在他的掌下。
“周禹赫,你丫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吗,我现在说喜欢,来得及吗?”
周禹赫仿佛能看见少年眼里的光点。
“都来得及。”
陈硕林翻了个身,看向无比熟悉的脸,在脸颊处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