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巷起初还担心两个人住在一起会别扭,毕竟之前在宿舍最差也搭的上名正言顺。现在到好,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也没啥好说的,季栩敲键盘的声音他躺在床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几天下来,他发现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凌巷白天出门找朋友打球、吃饭、闲逛,晚上回来客厅的灯亮着的,季栩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就说一声饭在锅里。
凌巷就自己热了吃,吃完洗碗,然后窝到季栩旁边刷手机打游戏,有时候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季栩已经回屋了。
有一次凌巷半夜起来上厕所,季栩还没睡,盯着手机。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季栩没说什么,屏幕上是和医生的聊天记录。
凌巷没看清内容,季栩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
凌巷也不想多说啥,这个坎儿总要跨过去的,他认为让季栩想想和母亲的关系到底该怎么样有时也挺好的。
——
腊月二十六,陈硕林的电话打来了。
凌巷当时正和季栩在超市买零食。季栩推着购物车,凌巷跟在后面,往车里扔各种零食,被季栩挑出去不少。
“膨化食品和糖类不健康。”
“你管我啊,我付钱不行吗。”
“……”
手机响的时候,凌巷正在和季栩争夺一包薯片的归属权,季栩颇有几分无奈趁机将其放了回去。
凌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语气吊儿郎当讥讽道:“哟,稀客啊,缩头乌龟终于舍得冒泡了?”
“缩你妈的头啊,靠,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我碰上。”陈硕林的声音有些烦躁。
凌巷收起嬉皮笑脸,走到货架边上,压低声音:“咋了?”
“……他来了。”
“嚯,你撞大运了。”
凌巷不可置信,“疯了吧他?你外婆家那个地方,离这儿远着呢,他怎么找到的?”
“我也不知道。”陈硕林恼火,“他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东西,说要给我外婆拜年。说真的,我想两辈子都想不出这么假的理由。”
“然后呢?你外婆认识他?”
“当然不认识!他说是我同学,甚至地址是问我妈要的。外婆肯定得留他吃顿饭啊!”
凌巷一下笑出了声,“他晚上住哪儿?你外婆那儿应该房间够的吧,上次去还以为是个养老院呢,没想到只是个宅子。”
“……我外婆让他睡我屋。”
凌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操,陈硕林你真同意让他睡你屋?你就不怕他半夜怎么你?”
“他不会的。”陈硕林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了不少,“他不会,巷子,他不是那种人儿你懂吧。”
凌巷其实挺想想骂他,想说周禹赫亲都亲你了还在替他说话呢。
但终究还是没说,因为挺古怪,他好像觉得陈硕林并不那么抵触周禹赫,还有一点期待的意味。
“行呗你牛逼。”凌巷靠在货架上挑了点儿果干,“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肯定不行,你果断点儿。”
“我不知道。”陈硕林说,“唉,他说明天就走,但我还是想跟他谈谈。”
凌巷没再追问,陈硕林不是来找他拿主意的,只是需要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那你谈吧。”凌巷说,“谈完了我说不准帮你参谋参谋。”
“陈硕林。”
“你又干嘛?”
“别怂知道吧,兄弟这么多年了。”
陈硕林笑着对电话吼,“你他妈才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