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住在一块儿交流的时间也不多,凌巷经常和朋友出去玩,季栩则花了很多时间打工兼职。
离过年大概还有一周的时候,他们去了西山。
西山在海市的远郊,风景不错,是一个公园,没什么商业氛围,让人不自觉的放松。
这是凌巷提的,季栩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查好了公交线路,往背包里塞了一些吃的和水。
西山不高,但有一段很长的缓坡。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周围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凌巷自然地说。
“陈硕林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周禹赫追到他老家去了,他现在躲在自己外婆家不敢出门。”
季栩没接话。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喜欢就喜欢呗,非要搞成这个样子。”
“你呢?”
凌巷一愣:“什么?”
季栩没有停下脚步,还是低着头。
“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办?”
风忽然停了,凌巷过了几秒又笑了起来。
季栩那双平时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像潭水,所有情绪都沉在底下,似乎下一秒就要翻涌上来。
可是凌巷看不到。
“不可能的,你做不出这么鲁莽的事情。”
笑完了,那股怪异的感觉又蔓延上来,凌巷莫名恐慌
他想说“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关系吗”。
又想问“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还想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招架不住”。
季栩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观景台,适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眼神依旧平静,但凌巷好像看出他不开心。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两人并肩站在那里,整个海市铺展在脚下。
阳光穿过薄雾,把城市切成一片片温柔的浅金色,远处的城市里,高楼大厦被环绕在温暖的夕阳中。
“我妈以前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环境很美,适合写生。”
凌巷忽然开口。
“而且,她说站得高一点,就不容易迷路。”
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他没有伸手去拨,头发的颜色已经淡了,不再如往日一般张扬,狼尾长了些,被风吹动。
“今天为什么想来?”季栩问。
凌巷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很随意。
“因为你说要留在这里。”
他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在为他停留,只是因为他在这里,挺好的。
季栩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远方那片城市轮廓,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凌巷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季栩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急不缓。
“明天干嘛?”
“买年货。”
“哦。去哪买?”
“超市。”
“那我跟你一起去呗,我付钱。”
季栩没说话,但脚步似乎快了一点。
凌巷想起季栩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自己因他而做的改变,想起今天站在观景台上,他把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而季栩听到了。
“季栩。”
“嗯。”
“过年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得贴个春联什么的?”
“……随你。”
“那买个福字吧,倒着贴的那种。”
“行。”
“年夜饭你来做,我不行。”
“嗯。”
“你别光嗯啊。”
“……知道了。”
凌巷笑了一声,亲昵的搂上季栩的肩,对方没有推开。
海市的冬天没有雪,但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湿润的本该属于春天的气息。
他忽然很喜欢这个寒假。
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拥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