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那天,吵闹和噪声充斥着走廊。
凌巷无心地听着同学讨论题目,他这几年基础没打好,成绩只能勉强挂着,也不包有什么希望。
季栩收拾好笔袋,转头看他。
“走了。”
“走不动,死了。”
季栩沉默两秒,伸手把他的书包拎起来,挂在肩上等着。
凌巷眯眼看他,忽然笑了一声,认命地爬起来。
校门口人潮涌动,家长的车堵成一片,鸣笛声和街边家长的喊声交杂,吵的人头疼。
宋清风隔着老远冲他们挥手,书雨站在他旁边,两人正商量寒假去南方看海的事。
“巷哥,栩哥,你们呢?”
凌巷依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一只手插在兜中,歪头咧开了嘴,无视书雨因为谈话被打断投来的怨念目光。
“我要在家里睡到死。”
书雨翻了个白眼,拉着宋清风跑了。
凌巷一脸欢快:“哎你们跑什么呀,再聊会儿?”
季栩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凌巷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季栩家的房子是租的,医院那边稳定下来后,季栩妈妈就一直住在医院了,方便治疗,这边的房子已经退了。
他这几天一直住在学校,宿舍还能撑几天,但寒假一到,整栋楼都要封。
“你离校手续办完了?”
凌巷回头看看季栩,他穿的不多,脸都冻红了。
“嗯。”
“那你现在住哪儿?”
“不知道,今天去看。”
“哦,要我帮忙不。”
说完又觉得自己傻逼,帮什么帮,人家又不是没手没脚,而且这有啥好帮的。
凌巷还是去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那房子有问题季栩那个闷葫芦看不出来呢,他凌大爷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帮忙砍个价总没问题吧。
季栩看见他出现在中介门口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那杯热豆浆递了过去。
这里位置算很偏了,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房价自然也便宜,而且虽然是近郊,但是旁边不远正好又有一个广场,还挺方便。
房子不算新,3楼,没电梯,一室一厅,楼道有点暗,但采光不错,格局也周正,月租两千出头的价格也算便宜。
凌巷里里外外转了三圈,挑剔地敲敲墙面,拉开窗户看看通风,又蹲下去检查水龙头。
中介阿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小伙子你对象眼光真好,这房子我刚挂出来就给他抢到了。
凌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不是我对象!”
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解释得太急,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些反常了。
季栩站在窗边,低头签合同,冷冷的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签完合同,季栩要去置办生活用品,凌巷想着帮人帮到底就也跟去了。
凌巷跟着他走进超市,看他拿了一些菜和肉以及一些近期的必需品。
“就这些?”
“嗯。”
“床单被套呢?”
“用宿舍用的将就一下。”
凌巷抿了抿嘴,没说话。
五分钟后,季栩的购物车里多了两床鹅黄色的四件套,打折款,被凌巷以强硬塞进去。
“这颜色打折力度最大不买是傻子!”
又过了五分钟,购物车里多了一个小熊图案的暖水袋。
季栩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沉默了很久。
“太幼稚。”
“哪里幼稚,晚上冷的时候你就知道谢我了。”
季栩没再说话,只是把那暖水袋往购物车里推了推,抿了抿嘴默许了它的存在。
结账时,凌巷抢先把卡递了过去。
“房租算我一份。”
季栩转头看他。
凌巷盯着收银台的屏幕,声音还是很懒散随意,但凌巷还是觉得有一种怪异的不自然感。
“我正好也不是很想回那边,咱俩AA,反正也就住一个寒假。”
收银员扫码,滴的一声,季栩也没有拒绝。
搬进去是第二天傍晚。
两人东西都不多,不过季栩有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袋子装了以前他家的东西,但也不占多少空间。
凌巷把自己的东西堆在客厅角落,环顾四周。
房子很旧,打扫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放了一小盆绿萝,不知道是前任租客留下的还是季栩买的。
“卧室你睡,我睡沙发。”
季栩说。
“凭什么你睡沙发?我睡沙发。”
“不行。”
“为什么他妈不能睡一张床,怎么突然变蠢了。”
季栩没理他,已经把枕头放在了沙发上。
凌巷站在卧室门口,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半年前,他们还是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死对头,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现在他站在这个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里,和季栩商量谁睡沙发。
“不行!我说睡一起就睡一起,哪儿那么多废话。”
季栩愣了愣,轻笑一声。
“好。”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新年已近,郊区的氛围很浓厚。
“季栩。”
“嗯。”
“以后房租我转你微信。”
“好。”
“水电费也平摊。”
“嗯。”
“饭你做,碗你洗,我不给你当保姆。”
“行。”
凌巷找不到话说了。
他突然笑起来倒在沙发上,看着帮忙铺床的季栩,很真实的笑着。
没有客套,季栩坦然接受了他的提议,就像接受他塞进购物车的鹅黄色四件套和小熊暖水袋。
这让凌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