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里校方删除了校园网的大部分舆论,并做出了声明,证明了凌巷的清白。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流言蜚语却依旧不减,反而因为各种的猜测变得更加过分,特别是三天两头来找麻烦的小混混,导致又多了一些“凌巷与社会人员有牵扯”的传闻。
这些凌巷原先并不知晓,还是宋清风和他说的。
大部分学生只是想看看热闹,并没有真的想惹上凌巷这个人。
凌巷逐渐失去了耐心,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要么暴怒要么完全无视,而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更像他自己的方式。
比如,当有人在厕所隔间里议论他“肯定是作弊”时,他会一脚踹开隔间门,抱着手臂,笑着看着里面吓得脸色发白的人。
“继续啊?说得这么起劲,也让我听听细节?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
又比如,当有人故意在他经过时大声说“有暴力倾向的人真可怕”。
他会停下脚步,走到对方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眼神带着淡淡的不屑。
“是啊,挺可怕的。”
他不再试图解释,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强势,将那些恶意揣测和污蔑直接怼了回去。
奇怪的是,当他不再逃避甚至主动迎击时,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反而渐渐少了些。
大部分人本来就只是想找点乐子,遇上这样的反抗也就顺势停止了。
季栩,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他会在凌巷怼完人之后,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瓶冰水,会在有人试图偷偷拍凌巷罪证时,用身体不经意地挡住镜头。
这些无声的支持凌巷并不是感受不到,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莫名的鼓胀感。
季栩默默地督促着凌巷的学习,几乎天天给他补习,经常干脆睡在凌巷的寝室里。
又一个放学后老教学楼的补习,凌巷终于啃完了一套变态难的物理卷子,成就感爆棚地翘起椅子,晃悠着看向旁边的季栩
“喂,季栩,我说……”
话没说完,椅子腿突然被季栩用脚勾住,稳稳地按回了地面。
凌巷眼睛微微瞪大,没说出口的字眼就这么背不清不白的吞了回去。
“危险。”
季栩头也没抬,手指灵活的跳跃在键盘上。
他最近不是很忙,只接了几个处理数据的活,心里意外的有些轻松。
凌巷啧了一声,却没再翘起来,他盯着季栩被电脑屏幕映得有些晶盈的睫毛,思绪突然一滞。
“其实那些人也没全说错。”
季栩终于抬眼看他。
凌巷扯了扯嘴角,眼睛盯着自己的指尖,笑容自嘲。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脾气爆,冲动,以前也没少打架惹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其实你也觉得我挺混蛋的吧?”
季栩点了点头,道:“无法否认。”
季栩继续看着他,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深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仿佛是一潭死水。
几秒后,他重新低下头,清脆的键盘声流畅的出现。
“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说的有些生涩,仿佛季栩自己也发觉有些煽情,那清晰的回音仍在耳边。
凌巷愣住了。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其实凌巷自己也不知道,但莫名的悸动却又在心底慢慢荡漾开来,思绪也不断拉远。
“在我眼里,你做你自己就好。”
凌巷看着旁边耳尖的季栩,那张他无意识描摹过无数次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专注。
忽然之间,周围那些嘈杂的、恶意的流言仿佛都褪色了,远去了一些。
这个世界似乎依然不够亮堂,至少在这一方安静的角落里,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着的,而握笔的这个人,正用一种极其笨拙又极其强硬的方式,试图告诉他路有无数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