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巷和季栩成为了校园里格格不入的个体。
宋清风正在很努力的向学校申请各种批准来调查流言和封锁流言,每天都很忙,一有空就和凌巷说进展。
书雨心疼宋清风,但她很清楚宋清风是一个多么执拗的女孩,只能尽力帮她和陪伴她。
凌巷很感谢两人,对书雨的帮助还略感意外。
书雨是一个很沉默很冷淡的人,如果不是宋清风她的人生不会有任何色彩。
这样的生活不好过,但凌巷依旧没有所谓,该吃就吃该笑就笑。
刚刚入冬的某个早晨,凌巷带着季栩出去买吃的——说实话和生拉硬拽没区别,总之也是出去了。
初冬还没有太冷,凌巷只是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和薄外套,季栩倒是裹了一件加厚的毛呢长风衣。
“相信我,这个关东煮是附近最好吃的......”
就在他们走向学校后门的时候,几个明显不是本校的社会青年叼着烟,吊儿郎当地堵在了路口,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凌巷身上打转。
凌巷脸上的笑立马变了味,满是嘲讽和不屑。
“哟,这不凌大少爷吗?”
为首的一个黄毛嬉皮笑脸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挑衅,面部肌肉不协调的挤在一块,显得很贼眉鼠眼。
“听说你现在混得可以啊?逼着学霸给你当牛做马,自己躲后面享清福还能有好成绩?牛逼啊!”
另一个也附和。
“就是,打老师那事儿还没让你长记性?现在又玩起霸凌了?我都替你丢脸~”
流言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校园内部,开始向着更复杂的社会层面方向发酵。
凌巷的笑意更甚,眼神变得戏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指骨。
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季栩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胳膊,挡在了他身前半步的位置。
季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混混,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冰冷不容置疑的威慑感,甚至比他工作时还要冷静。
“谁让你们来的?”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瘦冷淡的学生会直接问这个,随即嗤笑:
“关你屁事!小子,不想惹麻烦就滚远点!我们找的是凌巷!”
后面不知是谁又道。
“你这小子就是那个被他霸凌的吧,不会真像其他留言说的那样...”
季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看了一眼表,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光。
“散播不实信息,恶意诽谤,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需要我帮你们科普一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吗?”
“或者,你们更想聊聊指使者的身份?”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却莫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几个混混显然没什么文化,被这突如其来的法律条文唬住了,面面相觑。
凌巷站在季栩身后,看着他宽阔且挺直的背影,听着他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
心里那股因为被污蔑而燃起的邪火,奇异地被压下去不少,转而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忽然嗤笑一声,从季栩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起了那副带着戾气和嘲弄的笑:
“怎么?柳眉就找了你们这种货色?钱没给够吧?这点业务水平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眼神像盯猎物一样盯着对方。
“想动手?可以啊,正好小爷我这两天手痒。不过提醒你们,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局子,选一个?”
那几个混混被两人一冷一热、一硬一软的态度弄得有点懵,气势顿时坨了半截。
黄毛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你们等着!”,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凌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啐了一口:“妈的,阴魂不散。”
季栩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回宿舍。”
路上,凌巷心不在焉地问。
“喂,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刑法条文,真的假的?”
“真的。”
季栩一顿。
“但取证和诉讼流程很复杂。”
凌巷愣了一下,随即又弯了眉笑出声。
“操,合着你刚才是在诈他们?”
季栩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凌巷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里那点奇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脑子转得倒快,提着一手吃的呢,还敢跟混混对线?
他忍不住用肩膀撞了一下季栩,从季栩手里袋子里的关东煮中挑出一根贡丸,咬了一口。
“行啊你,季栩,没看出来还挺能唬人。”
季栩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蹙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进宿舍楼。
凌巷却不依不饶地跟上:“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是柳眉?”
季栩脚步顿了一下。
“猜的。逻辑上她的动机最大。”
凌巷撇撇嘴,没再追问,但心里却隐约觉得,季栩知道的东西,可能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他对季栩的了解,可能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