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凌巷依旧听得半懂不懂,只是偶尔走神时,视线会不自觉地瞟向旁边的挺拔人影。
季栩听课极其专注,侧脸线条冷硬,下颚线是优美的一道弧,哪怕遇到特别难的题目,他也只会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情多了些迫切。
季栩是真的能从学习中得到乐趣的那种人。
凌巷恰恰相反,光有一个聪明的脑子,但只要涉及学习的话题,他的思绪立马罢工不干,开始各种开小差。
现在老师也不管他了,本性重新暴露。
课间他趴在桌上休息的时候,季栩冰冷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上课要认真。”
书雨看着这一幕颇感意外,心中的担忧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丝,嘴角僵硬的停滞。
她相信凌巷,也认可季栩。
放学铃响,凌巷习惯性地想溜到陈硕林那里,却被季栩用笔帽轻轻敲了下手背。
“今天的内容。”
季栩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利落。
“喂!我……”
凌巷想抗议,但对上季栩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那份签了的“卖身契”和无处可去的现实终于妥协。
他认命地垮下肩膀,抓起几本书和两本笔记本胡乱塞进书包,再丢进去了两支笔。
“……走就走!真爱管人...”
季栩觉得凌巷的样子有些反差的乖巧,明明最开始惹他让他当小弟的人是凌巷自己。
老教学楼里,最后的暗淡光亮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窗开着,晚秋的风温柔的拂过。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季栩讲题的声音低沉平稳,凌巷皱着眉努力跟上。
有时凌巷会因为一个普通难度的问题卡壳半天,烦躁到摔笔,季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换一种更基础的方式再讲一遍
又或者直接扔给他一道相关的更简单的题让他找回信心。
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凌巷灵光一闪,解出一道难题,忍不住得意地挑眉,看向季栩。
凌巷笑得很骄傲,很漂亮。
虽然得到的往往只是一个淡淡的“嗯”或者“下一题”,但凌巷竟也从那简单的音节里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可。
果然,相处久了,在各方面都已经有了默契。
窗外的天空黑得可以滴墨,校园外模糊的居民楼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凌巷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着一旁正低头打字的季栩。
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反而有种少见的柔和。
不算亮的白炽灯发出淡淡的光,老旧的课桌椅下窝着两个高瘦的青年,有些旧的窗帘随着风舞动。
这一刻,没有家族的倾轧,没有不堪的流言,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凌巷忽然觉得,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清瘦的身影映在他的眸子里。
至少,这个世界,在某一刻,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似乎真的稍微亮堂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