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凌巷是被规律的键盘敲击声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季栩已经坐在书桌前，背影挺拔，不知是一夜未眠，还是早已起床。
“醒了？”
季栩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毛巾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叠得一丝不苟的干净校服，丢到上铺的床上。
凌巷坐起身，宿醉带来的头痛隐隐作祟。
他抓了抓头发，看着季栩的背影，昨晚那些剖心剖肺的记忆陆续回到尚未彻底开机的大脑中，让他罕见地产生了一丝尴尬和心虚。
他居然对着这个冷面神说了那么多！我们没那么熟吧！
“咳，”
凌巷清了清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试图找回往常的语调
“喂，几点了？”
季栩轻哼一声，凌巷这显然在没话找话，像他这么不要脸的人尴尬还真是少见。
季栩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转过身，眼下依旧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早读已经迟到了，先去洗漱换个衣服。”
凌巷后脊突然一震，他平时旷课逃学惯了，此刻却莫名生出的紧迫感他也很快抛之脑后。
“没事，基础操作罢了，借下浴室。”
季栩没有说话，他的书包早就收拾好，早读给自己请了假，就等凌巷了。
凌巷闪身钻进宿舍狭小的卫生间，很干净。
这个宿舍虽然是双人间，但也只有季栩一个人住，沐浴露是季栩身上的清爽味道。
热水冲淋下来，洗刷掉一夜的疲惫和酒气，也仿佛冲走了部分沉重的过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秋日清晨的空气已经带上了几丝凉意。
一路无话，那种沉默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对抗和紧绷，反而流淌着一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当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季栩请了假老师没有多说，凌巷向来散漫，虽然这个学期一直表现良好，但老师仍旧不觉得意外也懒得多说。
凌巷习惯性地走向自己后排的角落，季栩和他只隔一条走廊。
凌巷拿出笔记本，眼睛不受控制的瞟向季栩的方向。
季栩连眼皮都没抬，正拿着一支笔，在凌巷空白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清晰的公式和解题思路，正是刚才课上老师讲的重点难点。
几乎没有停顿，写得行云流水。
凌巷把视线艰难的挪到老师的板书上，磕磕绊绊的开始理解。
凌巷的脑子绝对是算比较聪明的那一类，但是他们学校的确难度过于高了。
下课。
季栩把笔记本推到凌巷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刚才的部分。”
凌巷看着那工整凌厉的字迹，和他画满涂鸦的笔记本格格不入，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嘴上不饶人：“谁要你多管闲事，你是有多瞧不起小爷我？”
老老实实把笔记本拽了过来。
宋清风凑过来，眼神在凌巷和季栩之间来回瞟，目光有些犹豫但诚挚关切：“你俩没事吧，现在谣言都有不同版本了，需要我帮忙就说。”
凌巷笑一笑，依旧无所谓:
“我已经相信了，清者最终自清。”
.......
中午食堂，凌巷端着餐盘，下意识地想往以前那帮狐朋狗友常坐的嘈杂区域走，却看见季栩已经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了。
而且对面还放着一本书占座。
凌巷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大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这儿挺安静啊，咱学霸就是会挑地方。”
季栩没理他的调侃，只是抬眼看了看他餐盘里堆成小山的辣子鸡丁和红烧肉，微微蹙了下眉，把自己餐盘里没动过的一份清炒西兰花夹了过去。
“干嘛？”
凌巷挑眉。
“维生素。”
季栩言简意赅神情淡然，吐出三个字就低头继续细嚼慢咽吃饭。
凌巷瞪着那盘绿油油的蔬菜，像是瞪着什么毒药，最后啧了一声，还是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管得真宽，一天天事那么多还有空管上我了。”
季栩抬眸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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