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安好》_想你 - ${authorNickname}

小朵的呼噜声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像是风穿过麦田，又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没有歌词，只有调子，软绵绵地往上飘，飘到屋顶就散开了。

我靠在小羊肩上，眼皮越来越沉。

“别睡。”小羊忽然说。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每次睡着就会醒。”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醒了你就回去了。”

“回哪儿？”

“你来的地方。”

我想问她“我来的地方”是哪里，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那些字在舌尖上滚了滚，又咽了回去。小朵的呼噜声越来越远，像有人在慢慢关上一扇门。

小羊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梳着。

“别睡。”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有点抖。

我想睁眼，但眼皮像灌了铅。小羊的体温还贴着我的肩膀，狗尾巴草的味道还绕在鼻尖，可我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个软绵绵的、没有底的地方。

“下次……”小羊的声音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水，“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别先推门。”

我想问为什么，嘴却张不开。

“先来找我。”她说，“让我看看你。”

我想点头。我想握住她的手。我想告诉她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但我什么都动不了。

然后我听见了——不是听见，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脸上，温热的，一滴，又一滴。

小羊在哭。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意识里，我拼命想睁眼，想抬手，想抱住她。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笑，“每次都这样，我习惯了。”

每次？

“你记不住也没关系。”她的手指还插在我头发里，不肯抽走，“你来了就好。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我想说，我记得。我记得狗尾巴草的味道，记得你怀里的温度，记得小朵的呼噜声。可是这些话像沙子一样从意识里漏下去，一颗都抓不住。

“小羊……”我用尽全力，嘴唇只动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顿住了。

“你再叫一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跑什么，“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小羊。”

这次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很小，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颤颤巍巍地破了。

小羊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握紧了我的，十指扣在一起，紧得发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我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够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哭，“这一句够了。我可以再等很久。”

我想问她等什么。

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温柔的水，把我整个人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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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手机屏幕亮着，王姐的消息还在上面：“小秦？你还好吗？稿子我看完了，我觉得结尾可以这样——”

我没看完。

手心攥着什么东西，硌得发疼。我慢慢张开手指，一颗石榴籽躺在掌心里，颜色暗红，缩得很小很小，像一粒干枯的泪。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空调还在嗡嗡响。窗外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像回声一样，在某个够不着的地方慢慢散开。

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先来找我。

我把石榴籽攥回手心，闭上眼。

已经忘了那个梦。可眼泪还在流，像身体记得什么，脑子却不肯承认。

手机又震了。

我没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味道。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鼻子一酸，哭得更凶了。

那个味道，像狗尾巴草。有时候，我会做一个梦。梦见我回到小时候经历了十分奇幻的故事，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时，已泪流满面。

刚用冷水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下来，编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大作家，还没从失恋中走出来吗？前几天还在江边……”

“好啦好啦，王姐别生气了。我很快把稿子发给你~”

我听着王姐的声音，心绪稍微回了点。深吸几口气，把稿子发给了王姐。虽然我很疲惫，但是我想把它写完。我已经写了很长时间了，就差一个结尾了。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我笔下的女主。

灵感有点消失了，但作为一个打工人。只能接点副业维持生活了。毕竟稿费还没下来。

躺在床上，回忆着那个梦。小羊的脸都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