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

我看着天花板，头脑却异常清醒。

我今天见到小羊了……

王姐今天带我去见了公司的新总裁。听人说她是空降公司的，背景很大。

“六六，你可别乱看，新boss最讨厌别人盯着她看。”

王姐边走边偏头对我讲着些注意事项。

“奇怪的很……”

听着王姐的话。我也嘟囔了一句。因为一走进这个公司，我就莫名的有些熟悉感。

奇怪……

王姐敲了敲门，我们走进办公室。

我只看见了一个银色长发的脑袋，转过来以后。一个精致的小脸，挂着怪怪的笑容。

“你好，秦六。”她笑吟吟地跟我握手。

“你好。”

我是疯了吗，真的感觉她很像小羊。

王姐看着我们拉着的手，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李总，你们认识啊，那你们先聊。”

并冲我做了一下winK

咦！！！！

见我盯着她很久，李总收了笑容。

“王姐没告诉你，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看吗？”

“对不起，只是我不记得，我们认识？”

我低头避开她的眼神。

“我叫李云阳，你可以叫我小羊。”

她招了招手，示意我靠近些。

心里的疑问呼之欲出，于是我不加思考的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总。

她抬眼拉着我的衣领向下，盯着我的眼睛。

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很温暖……

也很熟悉……

“你是小羊？”

我定定的看着她的脸，说实话。我有点记不住小羊的脸了……很久没有梦见她了。

“嗯哼……”小羊点了点头。

“我来找你” 我愣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哑。

小羊——不，李云阳——松开我的衣领，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歪着头看我，那个表情和小羊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温柔。

“你忘啦？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那是……”我咽了咽口水，“那是梦里的事。”

她眨眨眼：“你确定是梦？”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那些门、小朵、狗尾巴草的味道、她抱着我的温度——如果那全是梦，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她吻我的时候，我的身体比脑子先认出了她？

“秦六。”她叫我全名的时候声音很认真，“你在那间屋子里推开过多少扇门，你都记得对不对？”

“……记得。”

“你抱过多少个女孩，你记得吗？”

“记得。”

“那你觉得，那会是梦吗？”

我没说话。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一点，低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很久没回去了。”她说，“小朵想你了。”

“……它还好吗？”

“瘦了点。”小羊瘪瘪嘴，“整天趴在你常坐的那个沙发角上，叫它都不理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李总——”我压低声音，“这是在公司，你刚来第一天，别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她挑眉，“看见就看见。”

“你……”

“我不管。”她伸手揪住我的衣袖，像个耍赖的小孩，“我就是要来找你。你答应过我的，说会回去。”

“我什么时候——”

“你在那间屋子里说的。你靠在我肩上，说那些门你会去推，只是不是现在。你还说你会回来。”

我记起来了。那些话确实说过，可是当时我以为……

“我以为那只是个梦。”我轻声说。

小羊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你觉得是梦，是因为你回到了这里。可对我来说，你一直都在那间屋子里。你每次去，我都知道。”

“每次？”我皱眉，“我不记得我去过很多次……”

“你不记得的事多了。”她松开我的衣袖，退后一步，语气轻快起来，“没关系，慢慢来。今天下班，我等你。”

“等我干什么？”

“带你回家。”她说，“回那间屋子。”

我盯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王姐还在外面，公司里的人还不知道新来的总裁第一天就跟一个普通员工说“回家”。可那些疑问堵在喉咙里，一句也问不出来。

小羊——李云阳——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秦六，你还有事吗？”她抬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没有了。”

“那出去吧。让王姐进来一下。”

我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

“六六，狗尾巴草的味道，你还记得吗？”

我的手停在把手上。背后没有声音了，她好像真的在看文件。

我推开门走出去，王姐正靠在走廊墙上刷手机，见我出来，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李总好相处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我看着王姐八卦得发亮的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小羊最后那句话。

狗尾巴草的味道。那间屋子里的味道。她身上的味道。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什么也没有。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点淡淡的青草气息，若有若无，像是记忆深处飘上来的。

“六六？你发什么呆？”

“王姐。”我抬头看她，“我晚上可能要加个班。”

“加班？今天李总刚来，又不急——”

“我有点私事。”我说，“跟李总约好了。”

王姐的表情从八卦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懂了”的暧昧笑容。她拍了拍我的肩，压低声音：“可以啊秦六，第一天就拿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赶紧打断。

“行行行，不是不是。”她笑着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不过你小心点，这李总来路不明，谁知道什么底细……”

来路不明。确实。

可我知道她的底细——至少知道一部分。她是一个会抱着我睡觉的人，是一个身上有狗尾巴草味道的人，是一个替我看过很多扇门、陪过我很多个夜晚的人。

我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记得来。小朵做了新窝，就放在你那个沙发角。”

我盯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知道了。”

发完这两个字，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脑子还是很乱，但心忽然定了。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原来她真的在。原来我答应过的话，她全都记得。

我很开心还可以回到那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出现消息。

:六六，今天晚上等我下班

带你去个地方~

盯着这条消息，我忍不住偷笑。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