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有刀有甜 

回程

谁才是主角!?

从西海折返东境的路比来时长一些,但五人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

沿海岸线南下到南疆北部,再转向东进入东境西南部,全程走了将近五天。这五天里燕归尘带着大家走了一条极高效的路线,沿途的地形他都在笔记里提前推演过了,哪里能走、哪里要绕、哪里有水源,安排得清清楚楚。沈秋白在路上算了一笔账:“咱们从北荒旧营出来到现在,走了快两个月了。加上前面乱星海和北荒那段,我估摸着从穿越到现在得有半年多了。”

“差不多了。”谢青渊说。他记得刚穿越时还是春天,如今沿途的草木已经从春返青走到了夏末,草原上的草穗子都开始泛黄了。

进入东境南部之后,地形从丘陵变成了大片平缓的冲积平原,河流纵横,村庄和城镇的密度也比北边高得多。天罚结界关闭后地脉灵力正在重新分配,沿途的庄稼长势极好,路边的果树上挂满了还没成熟的青果。荒宇走在路上时偶尔会停下来看看那些果树,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很淡的新鲜感——北荒没有这些。

燕归尘手中铁盒里的名单只剩下最后六个坐标点,分散在东境南部偏西的几座城镇和乡村里。他边走边对照地形,将六个坐标按距离远近重新排了序,把路程规划成了一条尽量不走回头路的弧线。

第一个坐标点在一个小镇的药铺里。流放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药铺里做学徒,学了十几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谢青渊找到他时他正在碾药,听完来意之后放下药碾子想了半天,最后说“我回去也是从头开始,这里好歹有门手艺”。他没有走。谢青渊将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继续往下一个点走。

第二个坐标点在镇外的农庄里。流放者是一对中年夫妻,在农庄里帮工,住了十几年已经攒下了一小片属于自己的菜地和一间翻修过的旧屋。两人商量了一夜之后决定留下一个走一个。女人走了,男人留下了照看菜地和屋子。光门合拢之后男人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扇消失的银光愣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继续拔草。

第三个坐标点在一座河边的渔村里。流放者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渔夫,在河边打了几十年的鱼。谢青渊找到他时他正在河滩上补渔网,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将渔网收好放在船头,从船舱里取出唯一的旧包袱就跟着他们走了。他迈入光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渔网留在了船上。

第四和第五个坐标点都在同一座小镇里。流放者是两兄弟,来这里二十年了,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娶了本地的媳妇,生了孩子。谢青渊找到他们时兄弟俩正在铺子里算账,听完来意之后对视了一眼。哥哥说“走”,弟弟说“不走”。哥哥拍着弟弟的肩膀说了句“回去看看爹娘的坟,看完我再回来找你”,然后收拾了一个包袱跟着光门走了。弟弟站在铺子门口目送哥哥消失,抱着怀里刚会走路的女儿,在门槛上坐了很久。

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坐标点,在河流转弯处的一座独院里。燕归尘将晶石靠近院子时反应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失了。谢青渊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窗棂上结着厚厚的蛛网,门板半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屋里的桌上放着一只旧碗和一双筷子,碗底干涸的残渣已经彻底板结成了硬块。桌上的灰尘中有一道被触碰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临走前在桌上按了一下。

燕归尘在屋里转了一圈,推了一下镜片。“应该是一个人住的。离开的时间不长,可能几个月前还在。灰尘厚度和院中草的高度对不上,说明他走之前把院子里打理过一遍。”

沈秋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空屋和满院荒草,挠了挠头。“人走了。这算什么?”

谢青渊将铁盒取出来,看着名录上最后一个未被划掉的条目。他拿出炭枝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道短横——不是划掉,只是标记。然后他将铁盒合上收好。

“算他自己走了。”他说,“六个里走了两个,留下三个,一个自己先走了。”

燕归尘在笔记上记下最后一笔,合上本子推了推镜片。“东境南部全部完成。央天大陆所有已知流放者聚集区的坐标点已经全部走完。”

五人走出独院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在河面上铺开一层橘红色的光。谢青渊站在河边看着那片光,将铁盒在手中掂了掂。盒子轻了不少——他送出去的那些坐标晶石已经全部用完了,盒子里只剩下名录和韩策写的那些记录。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大部分已经被划掉了。划掉的线有新有旧,有的笔直有的歪斜,像是不同时期的手记叠在了一起。

沈秋白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河面上的夕阳。两人站了一会儿,沈秋白开口问:“走完了?”

“走完了。”

“多少人?”

谢青渊在脑中过了一遍。“送回去的四十多个。留下的二十多个。还有几个像最后那个一样自己走的。总共一百来号人。”

沈秋白嗯了一声。他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侧身朝河面上打了一个水漂。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七八下才沉下去,激起一串细密的涟漪。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

“那你呢?”他问。

谢青渊看着河面上那些扩散的涟漪渐渐平复。他站了很久,久到夕阳从河面上彻底收走了最后一抹橘红,暮色从东面漫上来。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想回去一趟。”

沈秋白转头看着他,没有问“那还回来吗”。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行。”

空桑玥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将圣龙珠从怀中取出来握在掌心。珠光在暮色中亮着,将她的面孔映出一层安静的暖金色。她没有出声,只是将骨笛和银环从怀中一并取出放在掌心看了看。那三样东西——圣龙珠、骨笛、银环——叠在一起,各自发着各自的光。

荒宇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面朝北方。暗红战袍在暮色中像一道安静的标记。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谢青渊朝他走过来时,他才偏过头来,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你守北境。”谢青渊说,“我回去一趟,然后回来。”

荒宇看了他几息,然后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当晚五人在河边扎营。沈秋白生了火,烤了最后几块干粮。燕归尘在火边翻着那本已经写满了的粗纸笔记,翻到最后几页空白处时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收进了布包。空桑玥靠着河边的老柳树坐着,将骨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音,笛声在暮色中散开,与河水的流淌声混在一起。谢青渊坐在火堆旁,将圣龙珠握在掌心。珠光稳定而温暖,金色流光在珠体内缓缓转动,像一条终于游到了尽头的鱼,在安静地休息。

他闭上眼。明天回旧营。然后,回家。1

段评

内容很扎实,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