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有刀有甜 

铁锅与茶

谁才是主角!?

第二天早晨的旧营,比前一天多了不少人味儿。

沈秋白第一个爬起来,把昨夜剩下的半锅粥热了,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炊烟从旧灶的烟囱里冒出来,歪歪斜斜地升上天空,被晨风拉成一道细长的灰白色线条。荒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着营寨走了一圈,把昨天临时垒起来的几处缺口重新加固了一遍。燕归尘蹲在空地边上,用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图,画的是从北荒旧营到西海之间的路线,标记了沿途可能的水源和歇脚点。

谢青渊站在营寨北侧的残墙边上,望着北方。空桑玥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递了一碗给他。粥很稠,黍米煮得烂熟,上面浮着几片干菜叶。谢青渊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咸香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

“你想先去找茗一。”空桑玥站在他旁边,也喝了一口粥。她今天把银白长发重新束成了马尾,露出整张脸来,浅紫色的瞳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嗯。”谢青渊点头,“他是唯一知道所有被卷入此界者方位的人。送人回去这件事,绕不开他。”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他欠我一个交代。”谢青渊的语气平淡,没有怒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空桑玥没有追问。她端着碗望着北方的草原,喝了几口粥之后才轻声说:“他就在北荒。文心阁的旧档里有过记录,说北荒中部有一座小镇叫‘望北镇’,镇上有一间茶馆,老板是个看不出修为的年轻人。文心阁的探子十年前曾在那里歇过脚,回来报过一句‘那人说话没头没尾,但茶不错’。”

谢青渊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但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

“文心阁的探子挺会记东西的。”

“文心阁记任何东西都很细。”空桑玥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我帮你标了方位。从旧营出发往东北走三天,过两道浅河,就能到望北镇。”

谢青渊把碗放下,朝营寨走去。沈秋白正蹲在火堆旁拿根树枝在地上乱画,看见他过来抬起头:“今天走不走?”

“走。”谢青渊在他对面蹲下来,“先去找茗一。你跟我去。”

沈秋白愣了一下:“就我俩?玥姐呢?”

“她跟荒宇回北境军团旧部那边。荒宇说旧部的人需要知道门已经关了,也需要有人重新整合北境的防务。燕归尘明天动身去西海取笔记。”谢青渊看着他,“望北镇那边,你跟我两个人去就够了。”

沈秋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树枝丢进火里,拍了拍手站起来,语气尽量轻松:“行。正好我也想找茗一那小子算账。当初把我扔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连个新手礼包都没给,太抠了。”

谢青渊没有戳穿他语气里那层薄薄的紧张。沈秋白大概也意识到了——茗一那里可能藏着关于“回去”的全部答案。而“回去”这件事,他们俩从穿越第一天开始就没正经聊过。不是不想聊,是没到聊的时候。现在到了。

半个时辰后,五个人在营寨门口分了手。荒宇将那枚银环重新戴回了左手无名指——空桑玥昨夜又把它递给了他,这次他接了过去——然后背起破阵枪朝北走去。空桑玥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银白马尾在晨风中轻轻甩动。她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谢青渊一眼,没有说“小心”之类的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谢青渊也点了一下头。两人各自转身,朝各自的方向迈步。

燕归尘是最后离开营寨的。他走之前将那张画好的路线图塞给了谢青渊,上面标注了望北镇的位置和沿途的水源。“三天能到。如果路上遇到麻烦,往回走一天就有一个猎户歇脚点。”他推了一下镜片,“回来的时候我大概也在旧营了。到时候见。”

谢青渊将路线图收好。燕归尘背着他那只旧布包朝西面走了,步子不急不缓,像在计算每一步的能耗。他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草原的晨雾中,变成一个小小的、匀速移动的黑点。

谢青渊和沈秋白并肩朝东北方向走去。草原上的路比他们来时好走得多,天罚结界关闭之后,连空气里的灵力流动都变得顺畅了,走在路上不再有那种隐隐的压迫感。沈秋白走了半里路之后开始哼歌,哼的是高中课间操的曲子,跑调跑得离谱。谢青渊听了一会儿,没有制止。那跑调的歌声在空旷的草原上飘着,像一根细线,把过去和现在缝在了一起。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河床。河水不深但河面很宽,水流清澈见底,河底的卵石被日光晒得发白。两人在河边停下来歇脚,沈秋白蹲下去洗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谢青渊。”

“嗯。”

“茗一那家伙,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谢青渊坐在河岸的石头上,看着河水从脚边流过。他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才说:“都不是。他是个夹在中间的人。做了他能做的,也瞒了他不能说的。”

“那你还信他?”

“不信。”谢青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需要他。”

沈秋白也站起来,把水囊灌满。两人继续赶路。河对岸的草原逐渐升高,变成一片缓坡,坡上散落着一些被风吹得发白的旧兽骨。沈秋白绕过那些骨头时加快了脚步,嘴里念叨着“别踩别踩”。谢青渊走在后面,目光越过缓坡的脊线,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升起了一道极细的炊烟。那炊烟直直地升上天空,在午后的日光中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形状和方位与燕归尘图上标注的望北镇位置完全吻合。

“快到了。”他说。

沈秋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茶味了。”

“你鼻子没这么灵。”

“那我就当闻到了。”沈秋白加快了脚步,嘴里又开始哼那首跑调的曲子。两人翻过缓坡,望北镇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起来——几十间灰瓦白墙的屋舍沿着一条南北向的土路分布,镇口有一棵老树,树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炊烟从几处屋顶升起,空气中确实飘着一层淡淡的茶香,混着柴火和晒干的草药味。镇子不大,安静得像一幅被搁置在草原深处的旧画。

而在镇子最南端,靠近一条小溪的位置,有一间小茶馆。茶馆的门面很窄,挂着一块没上漆的木牌,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茶”字。门半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旧柜台和几张小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擦一只粗瓷碗。那人穿着灰蓝色的旧袍子,头发深灰偏短,面容看起来二十出头,浅金色的瞳孔低垂着,专注地转动手里的碗。

谢青渊在茶馆门前停住了脚步。沈秋白站在他旁边,盯着那个擦碗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他看起来跟咱们差不多大。”

“他比咱们大一万岁。”谢青渊说。

他推门走了进去。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来,浅金色的瞳孔在看到谢青渊和沈秋白的瞬间微微一顿,然后他放下碗,将手中的布巾搭在柜台上,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

“来了啊。”茗一说,“茶刚泡好。”2

段评

催更型 这章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