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夜风,带着腐朽泥土和刺骨阴寒,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渗进骨髓。言默握紧了手中的九霄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剑身深紫,缠绕的银色雷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像蛰伏的怒龙。
“玄门小儿……”云刹月的声音裹在阴风里传来,那轻蔑如同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言默没心思动怒。刚才硬撼一记的余威还在经脉里乱窜,对方的灵力凝练得可怕,像一块万载寒铁,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护体雷罡嗡嗡作响,几欲溃散。
元婴初期对中期,这其中的差距,如同天堑。
灵力总量差了三成不止,神魂强度更是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薄膜。他引来的九霄神雷足以劈开寻常元婴修士,可对方只需信手一挥,方圆十里的阴煞之气便如潮水般倒灌而来。刚才那记天魔杵横扫,带着破灭万物的怨毒气息,若非他根基扎实,全力相抗,此刻恐怕已被砸飞出去,精心布下的雷狱剑域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不远处,那袭月白僧衣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中若隐若现,宛如鬼魅。阵法核心透出的红光,如泼洒的鲜血,映在云刹月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将唇角那抹狠戾的笑意和眼底翻涌的焦躁扭曲得愈发狰狞。
他身后,庞大的魔佛法相虚影缓缓凝聚,青黑色的轮廓在血色阵光边缘蠕动、拔高,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巨兽。法相周身的每一道褶皱里,都流淌着粘稠如墨的邪秽黑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周围的阵纹,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灼烧声。
轰隆!
天空骤然炸响闷雷,厚重的墨云被一道撕裂苍穹的紫电照亮。刹那间,乱葬岗上嶙峋的断碑、散落的枯骨、翻涌的黑气,都在这刺目的电光下无所遁形。
言风抬眸望向那雷云翻卷的天空,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天劫……要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江逸尘胸口贴身佩戴的护心灵镜,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镜面之上,那属于言风本命法宝的青光骤然亮起,温润而强韧。更奇异的是,镜中流淌的、与江逸尘性命相连的那一丝守护印记,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化作一道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暖流,逆着冥冥中的联系,瞬间涌入言风的识海!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温养着因枯竭而隐隐作痛的灵脉。但下一瞬,这股力量便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言风周身经络奔腾咆哮!
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枯竭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回升,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触及他金丹后期大圆满时的巅峰界限。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层横亘在金丹与元婴之间、坚若磐石、耗费他百年苦修也未能撼动的桎梏壁垒,此刻在这股由护心灵镜引导、江逸尘生命印记加持的奇特灵力冲刷下,竟开始微微震颤!
那感觉,就像被春水反复浸泡的薄冰,边缘悄然软化,透出丝丝缕缕松动的迹象。
言风长长的睫毛难以抑制地颤动了一下。这变化极其细微,却没能逃过近在咫尺的沈墨的眼睛。
“他的灵力……”沈墨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话音未落,正全神戒备云刹月的言默猛地侧目望来。他握着九霄剑的手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是护身灵镜的力量?这种时候……小师弟他难道要……突破?!”
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言风身上。沈墨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抹深切的忧虑。言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毅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上突破,固然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但更是九死一生的凶险!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江逸尘胸口的灵镜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攥紧了他的心脏。不等他细想缘由,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双宽厚有力、沾满尘土与汗渍的大手,猛地攥住了言风微凉的手腕!
镜中温润的青光仿佛找到了更直接的通道,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汹涌传递。更让江逸尘震惊的是,他体内那缕被噬心蛊侵蚀又经灵镜乙木精气滋养后、悄然生出、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奇特灵力,此刻竟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手臂,主动地、决绝地涌向言风!
轰——!
言风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江逸尘传递过来的灵力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护心灵镜独有的温润印记,更蕴含着一种与他自身灵力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无比契合的生命气息!这股微弱却纯粹的力量,在涌入言风磅礴的灵力洪流后,竟如同落入干柴堆的一点火星!
丹田之内,那颗圆融璀璨的金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着,表面的光晕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而那层无形的元婴壁垒,在内外双重沛然巨力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咔…嚓…
“嗡——!”
九霄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激昂的清鸣。言默眼神一凛,反手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个莹白玉瓶,看也不看就抛给身旁的沈墨。两人几乎同时拔开瓶塞,将瓶中丹药倒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淌入干涸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补充着方才激烈战斗的损耗。
言默的目光再次投向言风,他眼底的惊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太快了!这突破的势头,狂暴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步之外,陈骁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枪套里的配枪,又忍不住瞥向沈白渝手中那个不断发出尖锐高亢蜂鸣的能量分析仪——屏幕上,原本代表言风能量场的、稳定在B级的蓝色曲线,此刻像疯了似的向上猛蹿,瞬间就撞破了那条刺眼的红色A级阈值线!屏幕边缘刺目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几乎连成一片!
“我靠!沈白渝,这读数……”陈骁脱口而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死死盯着那过载的屏幕。话没说完,就见沈白渝猛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言风周身越来越盛、几乎凝成实质的淡金色光晕。沈白渝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沙哑,死死盯着屏幕:“能量场强度指数级增长……内部结构正在剧烈重组……他在……突破境界壁垒!”
江逸尘感觉到自己握着言风的手腕,被对方体内那股越来越狂暴、越来越磅礴的力量震得微微发麻。护目镜早已因能量过载而陷入一片漆黑,镜框边缘的红色警报灯却亮得如同滴血,发出刺耳的尖啸。但他根本无需仪器辅助,仅凭掌心传来的那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恐怖悸动,以及灵镜灼热的温度,就能清晰感知到——言风体内那股沉寂百年的力量,正咆哮着、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关隘,下一秒,就可能石破天惊!
汗水,无声地从他紧握的掌心渗出。
“师兄,”沈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五雷剑已横在身前,清冷的眸子里寒光四射,周身隐隐有细微的雷纹浮现,“我们为小师弟争取时间!”
言默重重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如磐石般坚定。九霄剑嗡鸣着出鞘,深紫色的剑身腾起层层凝练的雷罡,如同实质的紫色电网,牢牢护在言风右侧。“师妹说得对!沈法医,陈骁,左翼戒备!”
江逸尘紧握着言风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按在战术护目镜的侧边按钮上。镜片虽然暂时失效,但基础的通讯和夜视模块还能启动。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透过失效的HUD,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翻涌的黑暗和蠢蠢欲动的黑气,胸口的护心灵镜滚烫依旧。
陈骁烦躁地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反手从战术靴侧抽出特制的手枪,寒光一闪,利落地往左侧前方跨出半步,身体微微下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肌肉绷紧到极致。“妈的,搞什么鬼!”他心里暗骂,但手上动作却无比精准,眼神警惕如刀。“沈白渝,左边交给我!”他声音紧绷。沈白渝则全神贯注于便携分析仪和风声中的异动,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记录数据,同时屏息凝神,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后方,青芝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再无半分平日的天真烂漫。他周身那令人舒适的草木清香骤然变得浓郁,翠绿色的灵力光芒如同活水般从他小小的身体里流淌出来,迅速铺展成一个半透明的、布满天然叶脉纹路的乙木结界,将正处于突破关键时刻的言风以及护在他身前的众人,温柔而坚定地笼罩在内。结界上的叶脉随着灵力的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深紫的雷罡电网、翠绿的乙木结界、冰冷的手枪寒光、冷静的仪器屏幕反光……所有人的动作都无比默契,无声地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他们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与力量都凝聚在一点——守护中心那道即将破茧而出的金青色光芒,等待着那道壁垒彻底碎裂的瞬间,也警惕着黑暗中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一击。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阵法核心的红光剧烈闪烁,映得云刹月那张妖异的脸庞明暗不定。他望着言风周身那暴涨得几乎要失控的灵力光晕,指尖轻轻摩挲着天魔杵上那狰狞的魔脸浮雕,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呵……小辈倒会挑时候,竟想在此地破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寒意:“既如此,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天魔杵猛地向脚下的焦黑土地重重一顿!
轰!
杵身顶端的魔脸浮雕,那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空洞的眼眶里喷涌出浓稠如实质的墨色邪力!数道水桶粗细、散发着破灭与怨毒气息的漆黑光柱,如同来自地狱的巨蟒,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扑向护在言风身前的众人!
“小心!!”言默的爆喝与攻击同时炸响!
他玄色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身形如一道深紫色的雷霆拔地而起,九霄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雷狱降临!”
几乎在他腾空的瞬间,沈墨的身影也动了!她拔身而起,与言默形成犄角之势,手中的五雷剑青光大盛!赤、白、黄、黑、青五道色泽各异、属性不同的雷霆之力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剑身,发出噼啪爆响!“五雷正法!”
一紫一青,两柄神剑,携带着神霄派最刚猛霸道的雷法,划破被黑气笼罩的夜空!一张由狂暴雷罡与五行雷霆交织而成的毁灭之网,悍然迎向那数道充满破灭气息的魔气光柱!
轰隆隆——!!!
雷光与魔气的碰撞,如同两颗陨星对撞!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浪狠狠砸在青芝布下的乙木结界上,翠绿色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的叶脉纹路瞬间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云刹月这蓄势一击,目标直指正在破境的言风,分明是要将护阵的众人连同阵中的言风,一并碾成齑粉!
丹田仿佛被无数道细密的雷针反复撕扯!言风只觉得那层包裹着金丹的、象征着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光晕,先是亮到了极致,几乎要将整个丹田照得通透。紧接着,那坚固无比的光晕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这并非破碎的痛楚,而是一种积蓄了百年的力量终于冲破束缚、即将破壳而出的极致膨胀感!体内奔腾的灵力如同脱缰的洪流,沿着四肢百骸所有的经络疯狂奔涌!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吐着周围天地间因天劫将至而变得异常活跃的灵气,甚至连空气里弥漫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雷元素,都变得无比温顺,嗡嗡地主动向他体内钻去。
在他的识海深处,青鸾剑的器灵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那声音充满了欢欣与期待,与他丹田中正在孕育的、那团越来越清晰的生命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言风喉间溢出,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光洁的额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死死地攥着江逸尘的手腕,仿佛那是汹涌洪流中唯一的浮木。那只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传来的温度,连同护心灵镜持续不断涌来的温润青光,成了他在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混沌能量中,保持最后一丝清明的锚点。
咔嚓——!
一声只有言风自己能“听”到的、清晰的碎裂声,在丹田深处响起!
那颗圆融璀璨、承载了他百多年修为的金丹,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一股远比金丹期磅礴、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从碎裂的金丹核心轰然涌出!一个蜷缩着的、散发着朦胧淡金色雷光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丹田中央——那正是他元婴的雏形!它贪婪地汲取着奔涌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生长!
江逸尘感觉自己握住言风的手腕猛地一紧!护目镜边框的警报红灯亮得如同滴血,刺耳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即使看不到具体数值,他也明白这意味着能量强度已冲破仪器极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言风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攀升!如同一场在九霄之上积蓄了百年的雷暴,所有的能量终于凝聚到了顶点,下一秒,就要撕裂厚重的云层,向整个天地宣告它的降临!
嗤啦!
沈墨手中的五雷剑险之又险地格开天魔杵扫来的一道阴毒劲风,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腕发麻,剑身上缠绕的五道雷光一阵明灭,险些溃散。她强忍着神魂被灭度梵音余波刺痛的眩晕感,用余光瞥向阵中——
言风周身那团金青色的光芒已经浓郁到了极致,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汹涌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其强度早已远远超出了金丹后期应有的极限!一股淡淡的、却带着绝对压制性的威压雏形,正从那光芒中心弥漫开来!
那是……属于元婴期的气息!
“他……”沈墨心中剧震,刚吐出一个字,又被云刹月骤然加强的灭度梵音打断,神魂如遭重锤,闷哼一声,五雷剑差点脱手飞出!
“哼!”言默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九霄剑携带着深紫雷光悍然劈出!“雷狱!”磅礴的雷罡领域暂时将涌来的黑气困住,但他玄色道袍的下摆,已被几缕逸散的魔气灼出几个焦黑的破洞。他目光死死锁住言风方向那道越来越凝实、仿佛即将诞生新生的金青光柱,握着剑柄的手骨节捏得发白——那小子丹田里的金丹壁垒,怕是真的要碎了!
“与本座交手,还敢分心他顾?”云刹月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恼怒。他手中的天魔杵毫无征兆地暴涨数尺,杵身上倒刺狰狞,魔脸浮雕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撕裂山岳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向言默与沈墨防守的中间空档!这一击,时机刁钻,力量更是沛然莫御!
“师妹!稳住心神!”言默怒吼一声,身形电转,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和剑挡在了沈墨前方!九霄剑上的雷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撼那砸落的天魔杵!他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看到言风丹田处,那道金青色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盘膝而坐的小人轮廓!
元婴虚影!成了!
沈墨咬紧牙关,压下翻涌的气血,五雷剑上光华流转,五道雷光重新交织,形成一片更加细密的雷网,“师兄放心!等他破境功成,便是这妖僧授首之时!”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尽管被云刹月恐怖的压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剑势也有些散乱,但两人望向言风的眼神里,那份守护的意志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哪怕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撑到那破茧成蝶的光芒彻底照亮这黑暗的瞬间!
“操!”陈骁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魔气冲击波再次撼动乙木结界,眼皮狂跳,紧握的手枪微微发颤。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来说压力太大了,烦躁不安几乎写在了脸上。
“呃啊——!!!”
言风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喉间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冲破束缚,化作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那啸声蕴含着无尽的灵力,如同九天惊雷在乱葬岗炸响!肆虐的阴风被这饱含生机的力量一冲,竟为之一滞!
下一刹那,他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丹田处积蓄到极致的金青色光芒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彻底喷薄而出!一道金青交织、璀璨夺目的巨大光柱,以言风为中心,悍然冲破他头顶翻涌的墨云,直贯九霄!
光柱一半是神霄雷法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鎏金炽烈,一半是青鸾剑本源乙木之力生生不息、温润滋养的清翠光华,两者完美交融,蕴含着破邪除魔的无上威严,将整个乱葬岗映照得如同白昼!断碑残骨上的阴翳被瞬间驱散,露出狰狞的原貌;黑气缭绕的坟冢仿佛被烫伤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哀鸣;连高天之上滚滚的劫雷,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机的强横力量所慑,一时竟消了声息!
言默挥剑格挡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手中的九霄剑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剑身上的雷纹与那道通天彻地的金青光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望着光柱中心那个缓缓挺直脊梁的身影,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成了!小师弟他……真的成了!
沈墨手中五雷剑上跳跃的雷光也微微一滞,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那片辉煌的金青。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线,在这一刻,悄然松缓了几分。
江逸尘紧握着言风的手腕,被那喷薄而出的磅礴灵力震得手臂发麻,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胸腔里冲撞!护目镜彻底报废,但他裸眼望着那道撕裂黑暗、仿佛连接天地的光柱,感受着掌心护心灵镜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滚烫温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蹦出来!成了!
“师兄……师兄他……突破了!”青芝的乙木结界被那辉煌的光芒映照得晶莹剔透,小家伙激动地用小手捂住嘴巴,乌黑的大眼睛里水光闪动,声音带着无限的欢喜。
阵法核心处,那翻涌的血色光芒在金青光柱的照耀下都显得黯淡无光。云刹月脸上那抹妖异的、掌控一切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道金青色的通天光柱,感受着其中弥漫开来的、远超金丹期、甚至隐隐凌驾于普通元婴初期的磅礴威压和神圣气息,握着天魔杵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杵身上沸腾的黑气,竟在那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般微微退缩!
“元……婴……”一个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悸的字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竟真让这小辈……成了?!”
金青色的光柱如同定海神针,将乱葬岗上所有的阴霾与邪秽尽数荡涤!光芒之中,言风的身影缓缓站定,如同浴火重生的神祇。他丹田处,那盘膝而坐的金青色元婴虚影已然凝实大半,五官清晰,宝相庄严。周身上下,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实质般流淌、交织,雷的威严与木的生机完美融合,形成一张笼罩整个战场、带着绝对碾压性力量的威压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