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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火焚身

阴阳警异闻笺

静心斋深处,烛火在窗棂投下摇曳的光影。墨守佝偻的身影立于观星台前,浑浊的眼眸穿透夜幕,死死锁住西北方——一道刺目的金青光柱撕裂黑暗,灵力波动如巨石砸入深潭,层层涟漪激荡开来。

“元婴期的气息……”枯瘦的手指抚过台面龟甲,甲纹在青光映照下泛起微芒。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能在此刻冲破金丹桎梏,已是百年难遇的异数。他侧耳凝神,那磅礴灵力中裹挟着雷霆的刚猛与乙木的温润,却又诡异地缠绕着一股浓烈的阴煞死气,源头分明指向乱葬岗。“灵力与阴煞纠缠……”墨守眉峰紧锁,指尖在龟甲上急促轻点,“神霄雷法?还是……”烛火“噼啪”爆响,映得他眼底精光一闪而逝。末法时代的元婴,从来不是孤立之事。他转身,将这异象郑重记入泛黄竹册,只在页脚添了一句冷峻批注:“西北,乱葬岗,雷木灵力与阴煞交织,元婴破境。待察。”

窗外,金青光柱兀自辉耀,而静心斋的烛火,已复归亘古的沉寂。

清虚观祖师殿内,香火缭绕。玄微指尖刚触及镇派雷纹鼎,鼎身猛地剧震,一缕金青灵力如活蛇般自鼎纹窜出,带着玄霄子一脉独有的神霄雷息!

“是风儿!”玄微骤然睁眼,拂尘无风自动,目光如电般扫向身旁的玄衡、玄枢。

玄衡按住怀中嗡鸣不休的雷令,声音沉凝如铁:“这波动……是元婴气象!”

玄枢抚过祖师画像下震颤的旧剑架,架上长剑共鸣不止:“末法之下,他竟真成了……”

三双目光同时穿透殿宇,投向那遥不可及却撼动心神的西北光柱,沉寂百年的祖师殿,仿佛被这道破境之光轰然撞醒。

乱葬岗,阴风卷着雷光尖啸掠过。云刹月死死盯着光柱中那道挺拔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手中天魔杵上翻涌的黑气猛地窜高半尺,却在言风周身散开的元婴威压下,不甘地凝滞、退缩——那气息,神霄雷法的霸道刚猛与乙木灵力的生生不息完美交融,分明已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境!

“元婴……”两个字仿佛从喉间碾出,先前所有轻视荡然无存,眼底只余浓得化不开的忌惮。末法时代结婴本就逆天,这小辈竟选在乱葬岗、天劫将临的绝地破境?棘手程度何止倍增!

轰隆!又一道紫电撕裂夜幕,照亮云刹月绷紧的下颌线,天魔杵被他攥得咯咯作响。这盘稳操胜券的棋局,骤然生变!

言风猛地挣脱江逸尘紧握的手,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半空,玄色道袍在狂暴阴风中猎猎狂舞!“师兄师姐,我来了!”清喝声中,丹田处金青光晕轰然炸裂。

身后,七十二道裹挟着金青雷芒的剑影凭空浮现,瞬间组成轮转不休的巨大剑轮;头顶,青鸾虚影昂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啼鸣,双翼舒展,煌煌灵光与剑轮交相辉映,将乱葬岗的沉沉死气压得倒卷!

“青鸾剑诀——万剑归一!”

言风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七十二道剑影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金青雷暴,撕裂重重黑气,挟裹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朝着云刹月倾泻而下!

言默与沈墨对视一眼,默契地借力疾退,望向半空中那道金青身影,眼底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丝——他来了!

云刹月瞳孔倒映着漫天雷剑,嘶吼着将天魔杵横在身前,粘稠如墨的黑气疯狂涌出,试图凝聚成最后的护盾。然而雷剑撞上黑盾的刹那,“滋滋”爆响不绝于耳,远超之前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云刹月狂催魔气,魔佛法相巨掌死死抵住金青剑轮的狂暴冲击,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不祥的青黑色。雷光灼烧着法相掌心,腾起缕缕黑烟。他眼角余光扫过半空并肩的言风、言默,又瞥向侧翼蓄势待发的沈墨,心头警铃狂震:

“两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中期……”

天魔杵上的魔脸浮雕因痛苦而扭曲变形,法相被剑轮撕开的裂口处,墨汁般的脓液汩汩渗出。沈墨的五雷正法虽只是金丹中期,却像一根精准的毒刺,总能在他全力应对元婴二人时,刁钻地刺向他的薄弱之处。这三角合围之势,简直让他窒息!

言风双泛起金青色的光芒,体内雷法本源如同被点燃的油海,剧烈燃烧带来的剧痛几乎撕裂神魂!他喉间爆出古老而威严的咒言:“神霄雷祖降凡尘,青鸾展翅踏九霄!”

咒声未落,掌中青鸾剑陡然暴涨!清越剑鸣声中,剑身化作一只丈许高的神鸟青鸾,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刺目的雷光,羽尖跳跃着毁灭性的紫电!同时,九道雷纹缠绕的应元幡虚影在他头顶烈烈展开。言风周身玄色道袍瞬间被银白雷纹吞噬,化作一袭威严的战甲,人与神鸟心意相通,背后更是缓缓凝聚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雷羽尊神幻影——左半身是青鸾展翅的灵动神韵,右半身是雷祖持斧的煌煌天威!双相合一,神威如狱!

“师妹,护阵!”言默厉喝,九霄剑上雷罡暴涨如龙,死死缠住魔佛法相,余光瞥见言风的状态,心头一紧却不敢有丝毫分神。沈墨应声而动,五雷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光雷网,五道属性各异的雷光在雷木青鸾界边缘轰然炸开,加固防御的同时,彻底封死了云刹月所有退路!

云刹月眼见那雷羽尊神幻影缓缓睁开蕴含无尽雷威的双眸,自己的魔佛法相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神霄派雷祖?!”

言风与青鸾神鸟心意相通,同时振臂!神鸟双翼如巨剑般合拢,一道凝聚着毁灭意志的青紫色剑光,骤然划破乱葬岗的沉沉夜幕——“雷耀天罚斩!”

剑光触地的刹那,山崩地裂!乱葬岗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剑光扫过之处,浓郁的黑气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分解,化作无数滋滋作响、蕴含生灭之力的雷木粒子!未等云刹月做出任何反应,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陡然分裂,化作七十二道灵性十足的青紫雷羽,如同锁定猎物的活物,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天罗雷网,将庞大的魔佛法相死死罩住!

百丈之内,大地深处的乙木灵脉与狂暴的雷元素疯狂共鸣!青鸾神鸟的啼鸣震耳欲聋。雷木青鸾界中,云刹月只觉得周身魔气运转如同陷入万载玄冰,粘滞无比。魔佛法相那青黑色的皮肤,正被无处不在的雷木粒子缓慢而坚定地侵蚀!

言风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雷纹战甲下的身躯因本源燃烧带来的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望着雷网中疯狂挣扎嘶吼的云刹月,眼中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这一击之后,青鸾剑灵将陷入七日沉眠……但此刻,这妖僧必斩!

雷耀天罚斩撕裂夜幕的瞬间,乙木结界内的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陈骁攥紧了手枪,指关节捏得发白,脱口骂道:“卧槽……言风道长这杀招,这已经超S级了吧?!”话音未落,脚下地面又被狂暴的能量余波震得剧烈一颤,远处山崩地裂的轰鸣声浪滚滚而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沈白渝手中的终端屏幕因能量过载疯狂闪烁红光,却顽强地跳出一行猩红的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形态,峰值突破S级阈值上限。他用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哑:“能量结构正在主动分解周围阴煞……是那些雷木粒子的特性!”

江逸尘仰头,望着半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雷羽尊神幻影,刺目的雷光灼得他眼睛生疼。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言风挣脱他手掌时,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带着灼痛感的雷霆温度——此刻,那感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掌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言语,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心口位置——那里,紧贴着肌肤的护心灵镜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镜片冰冷的反光里,映照着毁天灭地的雷光,也凝固着他眼中化不开的凝重。

青芝的小手死死抓着结界边缘虬结的藤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紧紧追随着半空中那道金青色的身影,带着哭腔小声问:“这……这么大的动静,能打赢那个坏和尚吗?”

结界之外,雷耀天罚斩的余波仍在肆虐,掀动着滔天黑气。结界之内,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道青紫色剑光的每一次闪烁而高悬,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跗骨之蛆般的雷羽,轻易洞穿了魔佛法相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干。法相的关节处接连炸开刺目的青紫电花,庞大的青黑色身躯如同被推倒的沙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魔佛法相彻底炸裂,化作漫天翻涌的黑烟,被雷木青鸾界纯净的灵光一照,发出“滋滋”的哀鸣,瞬息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魔气都未能残留。

云刹月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落,重重砸在法阵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石上!“噗——”喉头一甜,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喷溅在冰冷的石面上,瞬间被下方贪婪的阵纹吸收殆尽。他挣扎着想用天魔杵撑起身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色,嘴角挂着未干的血沫,眼底交织着惊骇与滔天怒火。

“该死……”他低吼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四肢百骸中流淌的魔气,在雷木领域无处不在的压制下变得如同凝固的沥青,运转滞涩无比,仿佛被无数张无形的蛛网死死缠住,“这该死的雷木领域……竟能压制本源魔气!比预想中狠毒十倍!”

头顶,雷羽尊神的幻影依旧高悬,青鸾神鸟的啼鸣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云刹月艰难抬头,看到言风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不稳,却依旧紧握长剑,与言默、沈墨呈三角合围之势步步逼近。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冲垮了惊骇——就算受了伤,也未必不能拉几个垫背!

他猛地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毕露。天魔杵顶端那张魔脸浮雕再次缓缓睁开双眼,只是这一次,那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阴鸷而疯狂的算计。

言风眼中寒芒一闪,指尖法诀瞬变!头顶青鸾虚影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激昂长鸣,周身金光骤然大盛,竟由虚化实,凝聚成一只丈许高、翎羽闪耀着实质雷光的神骏青鸾!利爪寒芒闪烁,它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青金闪电,带着无匹的威势,直扑地上的云刹月!

云刹月嘶声咆哮,将残存魔气疯狂注入天魔杵,试图筑起最后一道防线。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正面扑来的青鸾时,左右两侧杀机已至!

左侧,言默的九霄剑裹挟着万钧雷罡,如同撕裂长空的紫色雷霆,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右侧,沈墨的五雷剑青光暴涨,五道不同属性的雷光瞬间拧成一股足以洞穿山岳的雷矛!两柄致命之剑,一前一后,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分神而露出的空门——心脏与丹田!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胸腹瞬间炸开,席卷全身!云刹月身体剧烈痉挛,黑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手中的天魔杵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他甚至来不及感受这致命的创伤,那俯冲而至的青鸾神鸟已近在咫尺!闪烁着雷光的利爪狠狠攥住他的肩胛骨,恐怖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掼向地面——“砰!!!”

一声沉闷巨响,碎石四溅!神鸟羽翼扫过之处,雷火瞬间点燃了他残存的魔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下一瞬,青鸾神鸟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躯体,带起一蓬凄艳的血雨,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才敛去光华,变回青鸾剑,无力地跌落尘埃。

云刹月的身体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从法阵中央翻滚着摔落,“轰隆”一声砸进旁边被雷劫劈开的深坑,碎石尘土溅了他满身满脸。他脸朝下趴在坑底,胸腹处碗口大的贯穿伤汩汩涌出黑血,冰冷刺骨的风灌入伤口,带来一阵阵濒死的抽搐。

“这……怎么可能……”他咳着血沫,视线因失血而变得模糊不清,“一个元婴初期……他刚破元婴境……一个不过金丹中期……凭他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赖以生存的魔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仿佛一个被戳破了无数孔洞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四肢百骸的灵力更是乱成一锅沸粥,连维持身下那残破法阵运转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在飞速消失。头顶法阵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那些曾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用以铸就魔婴的阴煞之力与冤魂,此刻正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伤口逃逸出去。

“不……不可能……”他不甘地嘶吼,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咳嗽和更多涌出的血沫,糊住了他最后的视线。深坑上方,言风、言默、沈墨的身影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逆着远处尚未散尽的雷光矗立。那三道交织在一起的、代表着生机的灵力气息,此刻成了压垮他这头垂死凶兽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咔嚓嚓!

如同冰面破碎的声音密集响起。地面上的血色阵纹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被法阵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浓郁黑气,裹挟着无数形态扭曲、哀嚎嘶吼的冤魂,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半透明的怨灵在阴风中疯狂翻卷、抓挠,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则带着对生者刻骨的怨恨,朝着最近的活人猛扑过来!整个乱葬岗瞬间化作鬼域,阴风的尖啸变成了亿万亡魂的恸哭!

“收!”言风最先反应过来,抬手祭出玄空袋。袋口亮起柔和的金青光晕,他指尖凝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轻轻一弹。那雷丝如同拥有安抚人心的魔力,精准地落在几道最为躁动的冤魂身上,瞬间抚平了它们的戾气,引导着它们温顺地飘向袋口。沈墨紧随其后,五雷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弧,清冷的青光扫过,冤魂身上的阴煞怨气如同被净化般剥离消散,变得平和许多,纷纷涌入她抛出的另一个玄空袋。言默的九霄剑则悬于半空,紫色雷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牢笼,将那些试图四散逃逸的冤魂尽数圈禁在内,再被他屈指一引,有条不紊地收入袋中。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金青、清蓝、紫电三色灵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大网,将积郁了百年的冤魂一一收纳。数量虽巨,但在神霄雷法与五雷正法的双重净化下,并未耗费太多力气,便已收得七七八八。

深坑底部,目睹这一切的云刹月目眦欲裂!那些冤魂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造下无边杀孽才收集到的“资粮”,是他维持阵法、催生魔佛法相、乃至冲击更高境界的根基!他挣扎着想爬起,胸腹的贯穿伤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回冰冷的碎石堆里,尖锐的石子硌得伤口鲜血淋漓。

“不——!住手!!”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嘶哑如同破锣,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气,试图阻拦。然而,指尖只能勉强冒出几缕微弱的黑烟,刚飘起半尺,就被半空中无处不在的雷光余波瞬间灼成虚无。

当最后一只形态模糊的冤魂被言风的玄空袋吸入,法阵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石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最普通的顽石。“咔嚓嚓……”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地面阵纹彻底崩解、塌陷,形成一个丈许宽的幽深坑洞。肆虐的阴风也随之骤然减弱,混乱的乱葬岗,竟诡异地显露出几分劫后的死寂与平静。

云刹月瘫在坑底,望着空空如也、只剩下稀薄阴气的半空,眼眶赤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在地上。他毕生的图谋、赖以成道的根基,就此烟消云散。

“不……”他喃喃着,声音低微得如同呓语,只剩下彻底的空洞与绝望。

云刹月瘫在冰冷的碎石和血污里,仰面望着铅云密布、紫蛇乱舞的天空。那翻滚的雷云,那隐现的毁灭电光,像极了数百年前,他第一次在这乱葬岗布下“万魂噬天阵”时所见的天象。

他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如同破旧风箱在拉扯,震得胸腹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数百年啊……”他抬起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指节深深抠进身下的碎石,留下道道血痕,“从盗取天魔杵,到诱杀千人炼魂,再到借此地阴煞养阵……我等的就是这雷劫降世!借万魂怨力与天劫之威,熔炼魔婴,从此超脱三界,逍遥自在!哈哈哈哈……”

一道粗大的紫电劈落,瞬间照亮了他扭曲狰狞的面容。那些被收走的冤魂、彻底崩碎的阵纹、胸腹间致命的贯穿伤……此刻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就差一步……就差引动雷劫入阵,吞万魂铸就真身……现在全毁了……毁了啊——!!!”狂笑声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他猛地咳出一大股黑血,猩红粘稠的血液溅满了仰望天空的脸颊,如同画上了一副诡异的油彩。头顶的雷云依旧翻滚咆哮,那曾经被他视为“登天阶梯”的雷光,此刻只像在冷眼旁观一场滑稽的闹剧。

“数百年心血……哈哈哈……全成了泡影……”狂笑声渐渐低弱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他身体一软,彻底倒向坑底,望着那片孕育着毁灭的雷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终于被无边的死寂彻底吞噬。

轰——咔!!!

雷云深处仿佛积蓄了所有的怒火,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紫电狂龙,撕裂苍穹,朝着深坑底部那个失去一切希望的身影,狠狠砸落!第一道天雷落地的瞬间,碎石被直接气化,浓郁的黑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云刹月最后的惨嚎,被震耳欲聋的雷爆声彻底碾碎、吞没!

“师兄师姐,走!”言风脸色煞白如纸,他清晰地感觉到,失去了阵法引导和“劫引”云刹月后,天劫之力已彻底失控暴走!那毁灭性的紫电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吞噬范围,“劫力失控,我们扛不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青流光俯冲而下,一把揽住江逸尘劲瘦的腰身,足下雷纹爆闪,两人周身金青光晕流转,瞬间腾空而起,朝着乱葬岗外全速飞掠!江逸尘只觉耳边风声如刀割,回头望去,第二道更加恐怖的天雷已将深坑周遭数十丈范围劈成一片焦黑炼狱,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狂暴的雷光碎片扑面而来!

沈墨反应如电,五雷剑在掌心旋出一道青色光弧,卷住沈白渝的手臂,两人身姿轻盈,借势腾空。“灵舟!”她清喝出声。言默早已掐诀,袖中一道流光射出,巴掌大的木舟遇风即变大,瞬间化作丈许长的灵光飞舟。他探手一抓,将还在发愣的陈骁拽上舟头,另一臂稳稳护住扑过来的青芝,足尖在舟身一点,飞舟灵光大盛,调转方向,追着言风的身影破空疾驰。

沈墨带着沈白渝稳稳落在船尾,飞舟的防御光罩瞬间亮起,将后方追射而来的零星雷弧挡在外面。青芝扒着船舷,小脸煞白,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乱葬岗中心地带已被狂暴的紫电彻底吞噬,形成一片沸腾的雷海!云刹月的身影在其中只挣扎扭曲了几下,便如同泡沫般彻底消失在毁灭的光芒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那雷劫……”陈骁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战术护目镜的镜片上还残留着紫电的强光残影。

“他本是此劫的‘引子’,阵法一破,劫力反噬,首当其冲。”言默沉稳地操控着飞舟法诀,舟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流光,“全速离开!余波沾上一点都够我们受的!”

金青流光与灵舟的莹白光芒在墨染的夜空中并驾齐驱,身后的乱葬岗在毁灭天雷的洗礼下迅速化为焦土。他们的身影,正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沸腾的死亡雷海。

然而,天劫之怒,远超想象!

轰隆!!!!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霆都要粗壮、仿佛凝聚了九天之怒的紫电狂龙,狠狠劈落在已成焦炭的深坑原址!炸开的已不仅仅是雷霆,更是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法则与天劫本源!这些细碎却致命的紫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无视距离,化作漫天紫色电蛇,朝着远遁的灵舟疯狂追噬而来!

“不好!”言默瞳孔骤缩,厉喝声中法诀急变!灵舟的防御光罩瞬间暴涨至极限,试图阻挡那致命的余波。然而,那些蕴含着本源法则之力的紫电,竟如同拥有生命般,无视光罩的灵力屏障,“滋滋”作响地附着在光罩表面,疯狂啃噬、侵蚀!原本莹润厚实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光罩上崩开一道狰狞的蛛网裂纹!紧接着,更多的裂纹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沈墨急催五雷剑,将精纯的乙木雷元注入光罩试图修补,却被紫电中蕴含的狂暴法则之力震得手臂剧痛发麻:“挡不住!这是天劫本源法则!挡不住!”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惊天巨响!防御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炸碎!无数道细碎的紫电余波如同淬毒的箭矢,瞬间攒射向失去保护的灵舟!

舟身如同被巨锤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木质船舷被紫电触及,瞬间焦黑碳化!操控飞舟的核心阵纹遭到侵蚀,光芒大片大片地熄灭!

“灵舟失控了!”言默脸色剧变,十指疯狂掐动法诀,试图稳住舟身,但灵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失去控制,旋转着朝着下方黑沉沉、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密林狠狠栽去!

陈骁死死抓住剧烈颠簸的舟头护栏,战术靴在光滑的甲板上直打滑:“卧槽!要坠机了?!”青芝被沈白渝紧紧护在怀里。

沈墨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般掠至剧烈倾斜的舟尾,五雷剑狠狠插入船板,试图以剑为锚稳住坠势。然而,灵舟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凄厉的破空声在耳边呼啸,下方密林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树冠黑影,已近在眼前!

“都抓紧——!”言默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抓住舟身两侧用来固定货物的粗大绳索,周身雷罡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试图以自身灵力强行缓冲下坠的恐怖冲力!但那些跗骨之蛆般的紫电余波仍在疯狂侵蚀着舟身,让他灵力运转如同陷入泥沼,滞涩无比。

燃烧的灵舟碎片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朝着黑暗的密林深处,义无反顾地撞去——

毁灭性的紫电余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扩散!灵舟在半空中已然解体,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千钧一发之际,言默展现出惊人的决断力,左手如铁钳般抓住陈骁的后衣领,右臂将瑟瑟发抖的青芝牢牢护在臂弯,周身雷罡不顾损耗地暴涨,硬顶着狂暴的余波气浪,朝着言风遁走的方向全力飞掠!沈墨反应同样迅捷,一把拽住沈白渝的手腕,五雷剑在身侧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青色雷网,将追袭而来的细碎紫电勉强荡开,紧随言默之后!

“这雷劫是疯了吧!还带追着人劈的?!”陈骁被狂暴的气流灌得几乎无法呼吸,死死攥着言默的衣袖,看着下方飞速放大的密林树冠,又被一道扫过的能量余波掀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破口大骂。青芝的小脸埋在言默坚实的胸膛前,小手紧紧揪着他被雷火燎焦的道袍。沈白渝推了推被震歪的眼镜,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冷静:“言默师兄!左前方十点钟方向有更强的法则扭曲!避开!”沈墨闻声,毫不犹豫地凌空折转,身形险之又险地与一道水桶粗的紫电擦肩而过,衣摆被灼热的电弧燎焦了一大片。

另一边,言风正带着江逸尘向外疾冲,一道粗壮如巨蟒的紫电余波突然从侧面横扫而至!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旋身将江逸尘护在身后,金青色的护体灵光被紫电狠狠撞中,剧烈震颤!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十几米!

“江逸尘!”言风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江逸尘的手腕从自己掌心脱开,身体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失控地朝着下方幽深的密林坠去!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言风体内残存的雷元疯狂燃烧,金青光芒炸裂,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俯冲而下!在江逸尘即将坠入那黑暗树海的最后一瞬,一只带着灼热雷息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拽回!

江逸尘重重撞进那个熟悉的、带着雷灼气息的怀抱,能清晰地感觉到言风胸腔里急促如鼓点的心跳,以及那因强行催谷和硬抗余波而变得极度不稳的气息。言风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言风喉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住牙关,将青鸾剑猛地向前一送,低吼道:“青鸾,显形!”

剑光暴涨,青鸾剑瞬间化作一只翼展丈许的青色鸾鸟,翎羽泛着温润的青光,双翼一振便卷起两股劲风,稳稳悬在半空。“师兄师姐,快上来!” 他一手揽着江逸尘跃上鸾背,另一手朝后虚虚一引。

言默眼神一凛,拎着陈潇与青枝纵身跃起,足尖轻点鸾鸟尾羽稳稳落下;沈墨也拽着沈白渝紧随其后,五雷剑在身侧盘旋,警惕地盯着后方追来的紫电余波。

“坐稳了!” 言风拍了拍鸾鸟脖颈,青鸾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双翼猛地扇动,带着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鸾鸟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青色灵光在周身形成薄薄一层屏障,将袭来的细碎雷弧挡在外面。

江逸尘紧紧抓着言风的衣襟,能感觉到鸾鸟振翅时的颠簸,回头望去,紫电余波像条疯长的巨蟒,仍在身后穷追不舍,离鸾鸟尾羽不过数十丈远。

“再加把劲!” 言默在后方沉声道,雷罡注入鸾鸟双翼,助它再提几分速度。青鸾啼鸣愈发急促,青色灵光与雷罡交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光痕,拼命朝着乱葬岗外围的安全地带冲去 —— 再慢一步,恐怕就要被那疯魔的天劫余波卷进去了。

“青鸾,进!”言风一拍鸾鸟脖颈。青鸾发出一声疲惫却依旧清亮的啼鸣,双翼收拢,带着背上的众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那闪烁着淡蓝色空间波动的阵图之中!就在鸾鸟尾羽完全没入阵图的刹那,言默与沈墨同时收诀,法阵边缘的星图猛地向内收缩,淡蓝色的空间光晕“嗡”地一声彻底敛去,原地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下一秒,十公里外一片相对平缓的密林上空,淡蓝色的空间光晕毫无征兆地骤然炸开!巨大的青鸾带着众人从中踉跄冲出,双翼一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变回青鸾剑落入言风手中。剑身黯淡无光,发出一声低微的哀鸣,显然灵性大损。众人纷纷从鸾背上滚落,摔在厚厚的腐叶层上,一个个灰头土脸,大口喘着粗气。

陈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揉着被高速气流刮得生疼的脸颊,心有余悸地骂道:“妈的……总算……总算把那催命符甩掉了……”青芝扑在沈白渝怀里,小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穿越空间法阵时强烈的撕扯感让她头晕目眩,小脸煞白。

言风扶着江逸尘站稳,立刻回头望向十公里外的方向——那边的夜空依旧被不祥的紫电映照得忽明忽暗,沉闷的雷爆声隐隐传来,但距离和密林的阻隔,已将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削弱了许多。他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刺目的鲜红。

“空间法阵消耗甚巨。”言默收了法诀,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向同样气息不稳的沈墨。两人眼中都带着明显的倦色,“暂时安全了,先寻个地方调息。”

沈白渝迅速打开随身终端,莹蓝的光屏扫过四周:“能量扫描……方圆百米无阴煞反应,仅有普通林兽生命迹象,安全,可暂作休整点。”

清冷的月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枝叶缝隙,斑驳地洒落在众人身上。照亮了他们沾满泥土、血污和焦痕的衣袍,也照亮了这片密林深处,劫后余生、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宁。身后,那代表毁灭的雷劫轰鸣依旧隐约可闻,但他们,终究是冲出了那片炼狱焦土。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重的伤势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寂静的林中空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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