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言情小说 > 阴阳警异闻笺
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第9章 因果难断

阴阳警异闻笺

休养了几日,据点内灵气滋养,言风和江逸尘的身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清晨,言风盘坐在分配给他们的静室窗边蒲团上,一缕经过结界过滤的柔和晨光洒在他的眉间,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微芒。他缓缓睁开眼,内视丹田——那颗圆融无暇的金丹表面,竟隐隐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并非破损,而是象征着突破桎梏、蕴育元婴的契机。

“元婴期……”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银簪。这一步,他等了太久。可此刻,心头却莫名生出一丝沉重。踏入元婴,意味着他与红尘凡俗的牵绊将更难斩断,而眼下,他与江逸尘等人的因果线已然结成。

言风给祖师上了香,然后带着江逸尘等人出了静室房门。屋外,是这个看似寻常、实则玄奥的据点内部景象。并非想象中的仙宫楼阁,反而像一处古老园林与现代设施奇异地融合。回廊曲折,连接着几间同样古朴的屋舍;庭院中,几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奇花异草在微风中摇曳;偶尔有穿着各式道袍、劲装或寻常现代服饰的修士匆匆走过,气息或凌厉或沉凝,皆非普通凡人。

江逸尘、陈骁、沈白渝三人跟在言风身后,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那些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疑虑,甚至是一丝排斥。他们三人穿着现代便服,身处此地,如同闯入鹤群的鸡雏,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每一步都感觉走在针尖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无声无息地转了出来,仿佛他本就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面容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转眼就忘的那种。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邃得像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正是据点守门人,墨守。

他步伐无声,几步便走到了言风几人面前,拦住了去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淡淡扫过江逸尘三人,最后落在言风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穿透了庭院里细微的风声草木声:

“言掌门,带凡人进入据点,这不合规矩吧?”

空气瞬间凝滞。周围修士或明或暗的视线更加聚集过来,带着看戏般的玩味。江逸尘三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微微一窒,陈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言风停下脚步,平静地迎上墨守的目光:“墨守前辈。前些天查案时,他们三人意外被卷入其中,身陷险境。这位江警官,” 他侧身示意江逸尘,“为护在下,才中了歹人暗算的噬心蛊,险些丧命。我带他们来此,一是此地有元婴大能坐镇,可震慑宵小,保他们安全;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上方无形的穹顶,“此地布有上古隐匿阵法,元婴修士都难寻确切踪迹,那几个追踪而来的邪修,更不可能找到这里。正好能护他们周全,待风波稍平再做安置。”

墨守的脸色稍缓,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消退,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着:“言掌门宅心仁厚,墨某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据点乃是玄门清修、互通有无之所,凡人久留,易生变数,更易泄露此地机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言风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墨守所言非虚。凡人五感六识与修士迥异,情绪波动大,思维轨迹难以预测,在这满是禁制和秘密的地方,确实容易触发未知的麻烦。他看着墨守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仿佛被对方看穿了自己与江逸尘之间那无形的因果线。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郑重地按在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整个庭院中响起:

“我,言风,以神霄派当代掌门之名,立下天道誓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空气仿佛轻微震荡,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庄严气息弥漫开来。并非惊天动地的威压,却引动了冥冥中的法则。一层如水波般流转的淡淡金色光芒,自他体内隐隐透出,萦绕周身,如同古老的符文在皮肤下游走明灭!那是玄门修士以自身道基和门派气运为引,向天道立誓时特有的异象!誓言一旦形成,若有违背,必遭天谴!

“江逸尘、陈骁、沈白渝三人,在此期间,若有半分差池,惊扰据点安宁,或是泄露此地机密,” 言风一字一顿,目光如炬直视墨守,“所有罪责,皆由我言风一人承担!神霄派愿受天罚牵连!与旁人无关!天道为证!”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落下,那层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缓缓内敛,最终消失不见。但一股无形的誓约之力,已然烙印于天地之间。

庭院内一片寂静。所有暗中窥探的目光都带上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以一派掌门之尊,天道誓言为凭,只为护三个萍水相逢的凡人周全?!这代价,太重了!

墨守看着那抹消失的金光,眼中精光闪动,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言风拱手躬身,行了一个玄门中代表敬重的古礼:

“既掌门执掌神霄,并以天道之名立下此誓,墨某……自当信你。” 他直起身,声音低沉了许多,“只是……还请言掌门务必看顾好他们,莫要让他们在此地随意走动,以免触碰禁制,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江逸尘三人,最后停留在言风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种必然的结局:

“还有一句话,墨某还是要提醒言掌门:红尘万丈,因果牵缠。与凡人种下太多因果,终是……徒生悲伤。”

说完,墨守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廊柱的阴影之中,身形仿佛融入了光线与黑暗的交界处,消失不见。

言风望着墨守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那句“徒生悲伤”如同冰凉的雨滴,落在他心境松动、渴望突破的微妙节点上。他看不透墨守这个人,对方的修为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以他金丹大圆满的灵识,竟也探查不出深浅,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守门老人。但刚才那番话,却绝非普通守门人能说得出的。

江逸尘看着言风挺直的背影,只觉得喉咙发紧。他从没想过,这位初见时清冷如霜、不问世事的小道长,这位传承万载的神霄派掌门,竟会为了他们几个普通人,以整个门派的气运和自身道基为代价,立下如此沉重、近乎自缚的天道誓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震撼席卷了他。

他想说什么,感谢或是歉意,却见言风轻轻摆了摆手,动作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止意味,仿佛在说:无需多言,此事我来担着。

几人沿着回廊继续前行,前往据点大门方向,需要穿过中央庭院旁边的议事堂门口。

议事堂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见几位身着灰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低声交谈。当言风一行人路过门口时,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几道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投射出来,如同实质般落在江逸尘三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疑惑,最后定格在言风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区区金丹后期,就是神霄派的新任掌门?

无形的压力让陈骁和沈白渝的后颈都冒出了冷汗。

言风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堂内:“各位前辈,晚辈神霄派言风。这几位朋友是被无意卷入晚辈所查事件中的凡人,暂居此地避祸。打扰诸位清修,实属无奈,还请海涵。晚辈这便带他们离开。”

堂内那几位老者目光在言风身上停留片刻,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神霄派……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玄霄子飞升前的安排,必有深意。他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几人走到大厅位置,墨守正坐在左侧一张古朴的木桌后,微微眯着眼,似乎在假寐。当言风几人走近时,他眼皮微抬,淡淡说了一句:

“言掌门这是要走了?”

言风也微微颔首:“是。带他们几个离开。叨扰前辈了。”

墨守不再多言,只是叮嘱道:“如今修仙界暗流涌动,动荡不安。言掌门孤身在外,身负重责,还需多加小心。如有需要,此地尚可暂避。”

“多谢墨守前辈提醒,保重。” 言风拱手致谢。

言风率先走向据点那扇看似普通、却内蕴空间玄机的木制大门。他双手掐诀,指尖泛起微光,轻轻按在门扉之上。门扉无声洞开,露出外面并非来时的小庙景象,而是一片如水波般荡漾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光幕——这是空间的出口结界。

“跟上。” 言风回头看了一眼江逸尘等人,一步踏入了光幕之中。

江逸尘、陈骁、沈白渝连忙紧随其后。踏入光幕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身体被瞬间拉长又压缩,眼前被一片刺目的纯白光芒充斥,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只有一种失重般的漂浮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强光骤然消退,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取代了据点内那混合着檀香和奇异灵植的沉静气息。耳边不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远处模糊的汽车引擎声。

几人踉跄一步,下意识地闭上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再缓缓睁开。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静心斋小庙?他们正站在郊区一座荒废小庙的门外!正是他们当初进入据点的地方。只是此刻,庙门紧闭,挂着一个破旧的“暂停开放”木牌,四周荒草丛生,寂静无人。

春日午后懒洋洋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温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据点内那种恒定的微凉感。轻风徐徐吹过,带着复苏大地的气息,吹得言风那身月白色的道袍下摆和江逸尘等人的衣角轻轻摆动起来。在据点内仿佛凝固的时间,此刻重新流动。

江逸尘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瞬间满格!紧接着,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一连串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瞬间涌出屏幕,几乎要将电量条压扁。他定睛一看,日期显示,距离他们进入据点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未接来电和信息里,一大半都来自“王局”。

“五天?我们在里面感觉……最多两三天?” 陈骁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日期,失声叫道。

江逸尘面色凝重,示意言风稍等,快步走到一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局的电话。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局焦急中带着怒意的咆哮声,即使隔着几步远,言风也能隐约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吼声。江逸尘的声音沉稳下来,快速解释着:“……是,王局,是我……对,案子有些关键线索,追查到枯水镇这边,地形复杂信号实在太差……嗯,遇到点突发状况,耽搁了……我们都没事……是,明白,立刻回来汇报……好,半小时内到局里。”

挂了电话,江逸尘走回来,额头微汗,带着歉意看向言风:“言风道长,这几天……谢谢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落脚的地方吗?”

言风摇摇头,目光掠过破败的小庙:“暂无。下山至今,尚未寻到固定居所。” 他语气淡然,显然习惯了餐风露宿。

江逸尘看了看陈骁和沈白渝,两人也点了点头。他转向言风,真诚道:“如果不嫌弃的话,先去我们几个住的公寓暂时落脚吧?虽然不大,但还有空房间。”

言风正要婉拒,他不愿再给人添麻烦。

这时,跟着出来的青芝立刻拉住言风的衣袖,急切道:“师兄!你不能走!你现在跟他们因果相连,那个坏蛋老魔肯定能顺着这联系找到他们!万一老魔追上门,他们几个普通人怎么办?只有你在他们身边,才能应对啊!” 青芝纯净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他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却直指要害。

言风身体一僵。青芝的话如同闪电劈开迷雾。他之前只想着斩断因果送走三人保平安,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因果线已成,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那施展拘魂禁术的元婴邪修,若真如玄枢师伯所料在幕后操控,一旦察觉江逸尘等人未死且带走了关键线索,很可能顺着这已然存在的因果线追踪而至!届时,失去自己庇护的三人,在元婴老魔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抹去记忆,也抹不掉这天地法则认可的因果联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方才消除记忆的打算,险些将三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墨守那句“徒生悲伤”的回音,此刻也染上了冰冷的现实意味。

“……好。” 言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和决断。他看向江逸尘,“那就叨扰了。此事未尽,那邪魔恐会循迹而来。我会留下,直至……了结此祸。”

江逸尘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太好了!”

言风点点头,走到一旁。他单手掐诀,对着空荡荡的车位虚空一点——只见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涟漪,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SUV如同从异空间被抽出般,瞬间由虚化实,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正是江逸尘留在枯水镇的那辆。

江逸尘看着这神乎其技的“隔空取物”,眼中虽有惊讶,却已远不如初见时那般震撼。这几天的经历,早已将他的世界观重塑。他率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对言风道:“言风道长,上车,坐这儿。”

言风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稍显生疏地坐了进去。车内熟悉的皮革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带着尘世的烟火气。

青芝、沈白渝、陈骁三人也迅速上了后座。车门关闭,引擎平稳启动。黑色的SUV载着几人,驶离荒凉的小庙,汇入通往城市主干道的郊区公路。车窗外的田野风光飞速倒退,城市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

不过半个小时,一行人就回到了城里。江逸尘先带了言风他们回到公寓。来到江逸尘他们的公寓门口,江逸尘用拇指按住公寓的电子锁,叮一声,门开了。江逸尘走进去,示意言风也进房间里面去,言风道长进来吧。里面布置的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除了靠近客厅的沙发那边有一排柜子,柜子上都是摆满了江逸尘的一些勋章和照片。

言风走到柜子前,细细打量着江逸尘有关的东西。江逸尘走到言风身边解释道,这都是以前的一些不起眼的东西,没什么值得可看的。言风收回目光,看向江逸尘,淡淡说道,每一样东西都藏着一段经历,怎么会不值得一提呢?

接下来江逸尘让言风坐在沙发上,这柔软的触感他是第一次见。然后青芝、沈白渝跟陈骁三人在那边打闹。江逸尘解释道,这个房子是单位分给他们的。就分给他们住了,一共有四个房间,他一间,沈白渝一间,跟陈骁一间,剩下一间就给言风住吧。言风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轻声应道:“多谢。”

什么谢不谢的,你救了我一命,正好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他说着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给言风,先喝个水吧。我先去收拾下,去单位跟领导回复下这几天的一些东西,然后等我回来。江逸尘从房间出来时,朝客厅喊了一声:“陈骁,白渝,走了,跟我回趟局里。”

上一章 第8章 神霄燃血 阴阳警异闻笺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10章 魂碎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