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夜幕掩护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飞掠。下方城市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越来越近,却又被言风指尖流转的复杂印诀牢牢隔绝了所有气息与光影,确保无人察觉这来自异界的飞行器。
“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言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扫过昏迷不醒、脸色愈发惨白的江逸尘,“我先带你们去玄门的据点。”
陈骁紧握拳头,指节发白,看着队长毫无生气的样子,满腔的担忧和无力感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明白,此刻任何异议都是徒劳。“……好。”沈白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凝重无比。以他的专业判断,江逸尘的状态绝非现代医学能轻易解决,那深入骨髓的诡异阴寒与生命力飞速流逝的迹象,超出了病理学的认知范畴。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灵舟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分钟,便悬停在城郊那座破败的“静心斋”小庙上空。言风手诀一变,灵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他动作迅捷,单手稳稳抱起江逸尘宽厚却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身躯——那身特警训练出的精壮体魄,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即使在昏迷中依然清晰分明,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揪的脆弱。言风甚至来不及向惊疑不定的陈骁和沈白榆解释这“静心斋”的玄机,便已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牌——令羽。
令羽甫一接近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木门,空气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形的结界无声开启。言风抱着江逸尘,一步踏入,声音急促:“跟上,蛊毒在加深!”
陈骁、沈白榆和青芝不敢怠慢,紧随其后。穿过结界涟漪,内里别有洞天的景象只在他们眼中一闪而过,言风已如一阵疾风,无视了守殿人墨守和其他几扇门前驻足的玄门修士投来的惊诧目光,径直冲向挂着“神霄”符箓标记的那扇木门。
门内是一间布置极为简朴的静室。唯一的装饰便是正对门口的供桌上,供奉着一尊面容模糊却气息威严的神霄派祖师神像。檀香袅袅,更添肃穆。
言风小心翼翼地将江逸尘平放在室内唯一的一张硬板床上。褪去他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部,那盘踞在心口位置的诡异青黑色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色泽更深,范围也在缓慢却坚定地扩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
“青芝!”言风沉声喝道,指尖灵光闪烁,迅速在江逸尘心口周围点下数道封禁符印,暂时压制住蛊毒的蔓延,“为我护法,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是,师兄!”青芝小脸绷紧,周身草木清气瞬间弥漫开来,他迅速退到门边,双手掐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了整个房间入口。
言风再无半分犹豫,他盘膝坐于江逸尘床前,双手结印于丹田,口中低诵玄奥法咒。随着咒音响起,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沟通天地的威压轰然爆发!这威压之强,远超他平时展现的金丹后期,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属于更高境界——元婴期的恐怖气息!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这恐怖的威压中心,言风身前的空间骤然扭曲、拉伸,一座庞大、虚幻、仿佛由无尽星光与紫色雷霆构筑而成的宏伟楼阁虚影,缓缓浮现!楼阁层层叠叠,直入九霄云外,每一层都似乎蕴藏着无穷的知识与力量,散发着古老、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这正是神霄派传承重地——九霄阁的投影!
“云笈何在!”言风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九霄阁虚影中滚滚回荡,“我以掌门之令,速查‘噬心蛊’详尽!”
九霄阁虚影深处,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星光凝聚的人形身影(云笈)显化而出。在言风这蕴含掌门权柄与滔天怒火的威压之下,云笈身影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颤声应道:“谨遵……谨遵掌门法旨!”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瞬间化作流光没入阁楼深处。
片刻之后,云笈的身影再次浮现,手中捧着一本厚重无比、封面缠绕着古朴藤蔓纹路的巨大典籍。典籍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最终定格在某页。
《道藏・苗疆蛊典》!
书页上灵光流淌,清晰地映照出关于苗疆圣地的信息:
书页灵光最终聚焦在“噬心蛊”条目上,明确标注其出自黑巫一族,乃最阴毒霸道的蛊术之一!
“掌门,”云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黑巫噬心蛊,歹毒无比!强行解蛊,尤其以您的修为根基,恐遭反噬,根基大损啊!”他看着言风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试图劝阻。
言风目光如电,扫过典籍内容,心中已然明了。他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云笈退下:“我意已决,退下!”
九霄阁的宏伟虚影开始缓缓消散,如同星光隐没于夜空。房间内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但气氛却更加凝重压抑。
陈骁和沈白榆方才几乎喘不过气,此刻才感觉心脏重新开始跳动。陈骁看着那消失的阁楼虚影和床上气息奄奄的队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莫测,而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道士,所掌握的力量和背负的责任,更是深不可测。沈白榆则紧盯着言风,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思索,他试图理解这一切,但科学的框架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蛊虫?黑巫?那恐怖的威压和投影……这一切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言风心中念头飞转。典籍所载解蛊之法有三:其一,找到施蛊者,此路绝无可能;其二,强行以玄门秘法杀死蛊虫,但江逸尘凡人之躯必定承受不住力量冲击,且极易被下蛊者察觉,引来灭顶之灾。
那么,只剩最后一条路!
“唯有将蛊虫引渡至我体内,再以九霄神火焚之!”言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此法对江逸尘伤害最小,虽我有反噬之险,但别无他途!”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更为凝实的淡金色结界瞬间笼罩了江逸尘和他自己,隔绝内外气息。“此法可暂时隐匿蛊虫转移,但时间不多!”
“师兄!你疯了!”青芝失声尖叫,小脸煞白,“这太凶险了!稍有不慎,蛊毒反噬,你……”
“言道长!”陈骁也急了,“江队重要,可您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啊!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来不及了!”言风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青芝,噤声!”
青芝被他眼神中的决绝震慑,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言风不再多言,盘膝坐定,双手虚按在江逸尘心口上方。他周身灵力鼓荡,一股柔和却沛然的清光自他掌心涌入江逸尘体内。同时,他胸前灵光一闪,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紫色雷云流转的菱形玉镜浮现——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护心灵镜!
“师兄!你的护心灵镜!”青芝再次惊呼,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这本命法宝与言风神魂相连,性命交修,失去它,言风等于自断一臂,防御大减!
言风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江逸尘苍白的脸。他指尖一点,护心灵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江逸尘心口位置。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守护之力瞬间在江逸尘心脉周围形成坚韧的防御结界,牢牢护住其要害。
紧接着,言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江逸尘因失血而略显冰凉、却依旧轮廓分明、带着一丝刚毅线条的嘴唇!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与牺牲,舌尖带着玄奥的引渡之力,轻轻撬开了江逸尘无意识的牙关。
这一幕太过震撼!陈骁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旁边青芝瞪大的眼睛:“小孩子别看!”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五百七十岁了!”青芝又急又羞地挣扎,却挣脱不开。
沈白榆也完全愣住了,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只能惊愕地看着。
随着言风体内散发出一种对蛊虫极具诱惑力的纯净灵力气息,并通过唇舌相接的秘法通道传递过去,江逸尘心口那躁动的青黑色纹路骤然一缩!仿佛受到致命吸引,一股冰冷、邪恶、充满贪婪的意念顺着通道,如同活物般飞速涌向言风!护心灵镜在江逸尘体内发出嗡鸣,死死抵御着蛊毒最后的侵蚀和转移带来的冲击。
言风猛地抽身,舌尖一卷,将那团携带着致命蛊虫的阴寒邪气彻底纳入自己口中,强行咽下!一股彻骨的阴寒和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与此同时,远在枯水镇方向,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蛊师)猛地睁开了阴鸷的双眼,发出桀桀怪笑:“嘿嘿嘿……好个玄门小辈!竟有手段隐匿蛊虫气息,强行引渡!不过,进了你的肚子,正好让我的宝贝儿尝尝金丹修士血肉灵气的滋味!给我……撕碎他!”
蛊师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恶念跨越空间,瞬间刺激了言风体内的噬心蛊虫!
“呃啊——!”
言风浑身剧震!刚刚入腹的蛊虫如同被注入了狂暴剂,在他丹田气海内疯狂地啃噬起来!它贪婪地吞噬着他精纯的金丹灵力,同时释放出更猛烈的蛊毒,如同亿万细小的冰针,狠狠扎向他的五脏六腑!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言风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身上的青色道袍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丹田之内,早已蓄势待发的九霄神火轰然爆发!紫金色的火焰带着毁灭与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从丹田核心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轰——!”
狂暴的雷火之力透体而出!言风的上衣在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为飞灰!露出他精壮却此刻布满可怕青黑色经络、如同蛛网般蔓延的上身!紫金色的雷火在他皮肤下奔腾、灼烧,与疯狂肆虐的蛊毒激烈对抗!每一次火焰的升腾,都伴随着皮肤龟裂般的灼痛和蛊毒被焚灭时发出的滋滋怪响。房间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映照着言风痛苦而坚毅的脸庞。
青芝看着师兄在雷火与蛊毒的双重折磨下痛苦嘶吼,眼中泪水汹涌,却只能拼命维持着门口的守护结界,心中如同刀绞。陈骁和沈白榆看着那在雷火中挣扎的身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灼热和狂暴能量,心中充满了震惊、敬佩和难以言喻的恐慌——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又如此震撼的景象。
江逸尘在护心灵镜的守护下,体内的阴寒被驱散了大半。他睫毛微颤,在剧烈的能量波动和言风痛苦的嘶吼声中,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近在咫尺、被紫金雷火包裹的身影,以及那紧贴自己唇瓣的触感残留……他以为尚在梦中,混沌的思绪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只觉心口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狠狠揪住。
“引渡……真气……给他……”言风在剧烈的痛苦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死死盯着青芝。
青芝瞬间明白,他强忍悲痛,立刻冲到江逸尘身后,双手抵住其后心。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草木精气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江逸尘体内,帮助他修复被蛊毒侵蚀损伤的经脉。
蛊虫在言风体内啃噬得更加疯狂,剧毒不断侵蚀,试图突破雷火的封锁,直扑心脉。言风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拼命运转功法,将九霄神火的威能催发到极致!更多的雷火从体表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紫金火神,身上的青黑色毒纹在火焰中剧烈挣扎、变淡。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啊——!!!”
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言风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乌黑腥臭的污血!污血之中,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诡异血纹、形似甲虫的蛊虫正在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它身上还缠绕着丝丝缕缕未熄灭的紫金雷火。
蛊虫离体的瞬间,言风身上翻腾的雷火骤然熄灭。他身体一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兄!”青芝惊呼,指尖刚触到言风滚烫的皮肤,便被残留的灼痛感烫得缩回,眼泪瞬间决堤。
江逸尘也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他看到了倒下的言风,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乌黑血污和其中扭动的蛊虫,更看到了言风赤裸的上身遍布的、正在缓缓褪色却依旧狰狞的青黑毒纹和被雷火灼伤的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言风!”江逸尘不顾自己刚恢复的虚弱,猛地从床上扑下,踉跄着将倒下的言风紧紧抱在怀里。怀中滚烫的身躯和那惨烈的景象,让这位铁血刑警的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言风!言风!你醒醒!你……”
陈骁和沈白榆也冲了过来,看着江逸尘怀中气息微弱、伤痕累累的言风,再看着地上那只被雷火灼烧得渐渐不再动弹的诡异蛊虫,两人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深深的震撼。
言风感到自己跌入一个坚实却带着同样颤抖的怀抱中。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江逸尘布满血丝、写满焦急与痛楚的眼睛。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动了伤口,化作一丝微弱的气音:“……还好……赶上了……”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江逸尘心上。他用力抱紧怀中滚烫的身体,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兄!师兄!你感觉怎么样?”青芝连忙凑近,小手想探言风的额头,又怕碰疼了他,指尖在半空悬着,声音带着哭腔,“哪里还疼?胸口还闷吗?”
言风虚弱地摇摇头,努力凝聚涣散的目光,看向江逸尘,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江逸尘……他……经脉……稳了吗?”
江逸尘听到他醒来第一句话竟是问自己,心中那堵着的情感堤坝瞬间崩溃。他紧紧握着言风滚烫的手,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愧疚与自责:“对不起……言风……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不量力……害你……害你受这噬心之苦……这钻心剜骨之痛……”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连忙伸手想为言风顺气,手伸到一半又僵住,生怕再弄疼他,只能红着眼眶,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骁和沈白榆也围了过来,看着言风惨白的脸和江逸尘痛苦的样子,两人也是满心沉重:“言道长,对不起……”“多谢您舍命相救……”
青芝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将双手覆在言风胸口,精纯的草木精气化作无数细密柔和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避开言风体内残存的雷火余威和经脉的裂痕,一点点修补着被蛊虫啃噬撕裂的脉络。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青芝额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言风的手背上。
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颗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一颗喂入言风口中,帮助他固本培元,加速恢复;另一颗递给江逸尘:“江警官,你也快服下,稳固经脉。”
江逸尘小心翼翼地将言风放回床上躺好,为他盖好被子,这才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同样受损的根基。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只有青芝引渡草木精气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床上两人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言风在昏沉中隐约听到青芝带着哭腔的控诉:“……你明明知道那个元婴老魔有多厉害!还硬要去挡!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还连累我师兄!他差点……差点就……”
然后是江逸尘低沉沙哑、充满无尽悔恨的声音:“……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他……”
言风努力凝聚起一丝力气,声音虚弱地唤道:“……青芝……”
“师兄!我在!”青芝立刻凑到床边,眼中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他强忍着,小心翼翼地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言风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带着未散的虚弱,却执拗地转向江逸尘的方向:“……江逸尘……他……没事了?” 他此刻最关心的,依旧是那个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警察。
江逸尘闻言,立刻走到床边,看着言风苍白虚弱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他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对方的牺牲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只能红着眼眶,用力地点着头:“我……我没事了……谢谢你……言风……” 声音哽咽难言。
陈骁和沈白渝也围了过来,看着两人。
时间在静养中一点点流逝。在青芝草木精气的持续滋养和丹药的效力下,言风体内残存的蛊毒被彻底清除,被啃噬和雷火灼伤的经脉也在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江逸尘的恢复则更快一些,护心灵镜的力量不仅保护了他,也加速了他身体的复原。
几天后,两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伤势也基本稳定下来。言风已能起身打坐调息,江逸尘也能正常活动。只是言风失去护心灵镜后,气息明显比之前虚弱了几分,而江逸尘的心口处,偶尔能感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润如玉的守护之力在缓缓流转,提醒着他那场惊心动魄的牺牲。
静心斋的神霄据点内,劫后余生的气氛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而枯水镇的阴影,以及那个潜藏在暗处的蛊师和更强大的黑手,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