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冰冷的雾气裹挟着早春残留的寒意,在狭窄巷口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斑驳污秽的砖墙蜿蜒而下,如同无声的泪痕。言风立在黄色的警戒线外,青灰色道袍的下摆被穿堂而过的阴风掀起一角,布料上暗绣的云纹在警车顶灯惨白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围观的人群像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木偶,在警察的呵斥下不安地低声议论,嗡嗡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真正靠近那圈象征死亡与未知的黄线。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恐惧和窥探欲,聚焦在巷子深处、一堆废弃纸箱旁蜷缩着的那个小小身影上。
少女苍白的面容在强光勘查灯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蜡色,脖颈处,几道蜿蜒扭曲的暗纹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符咒,若隐若现。言风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古朴的青铜铃铛,神识却已如最精密的丝线般悄然蔓延开去,当触及少女身体的瞬间,他心头骤然一沉!少女丹田处尸神温润如常,毫无外力入侵破损之痕,这本应是肉身完好的表现,但她的七窍深处,却正渗出只有他金丹灵识才能 “看见” 的、丝丝缕缕幽蓝微光 —— 这是三魂七魄被某种极其残忍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抽离躯壳后残留的痕迹!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那脖颈暗纹的深处,正萦绕着一股精纯、冰冷、带着无尽腐朽与怨憎的幽冥鬼气!这股气息,与神霄派藏经阁深处某本禁书记载的、早已失传的邪门秘术 ——“拘魂禁术” 的残留描述,如出一辙! 警车的蓝白灯光交替扫过潮湿肮脏的墙面,在冰冷的地面投下交错晃动的光影,仿佛一张无形的、捕捉亡魂的巨网,将整个阴森的案发现场笼罩其中。
“江队,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年轻男子从巷内直起身,走到江逸尘身边。他便是市局法医科的沈白渝。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长时间工作而略显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专业冷静的脸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体表无任何开放性伤口,无扼痕,无搏斗抵抗伤,无中毒迹象,无性侵痕迹…… 甚至连防御性抓痕和指甲缝里的生物检材都找不到一星半点,干净得…… 匪夷所思。”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补充道:“体表温度异常偏低,接近环境温度下限,但内部器官却呈现出非正常快速自溶现象,这种矛盾在现有的病理学上无法解释。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夜 23 点至凌晨 1 点之间。综合来看……” 沈白渝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江逸尘,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 就像有某种力量,精确地、瞬间抽走了她的生命力,连一丝挣扎的痕迹和生物信息都彻底抹除了。非常…… 诡异。”
江逸尘摩挲着警服大衣领口的褶皱,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今早第三杯黑咖啡的苦涩气息。这已经是两个月内第四起相同手法的案件了。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死亡时间都在深夜,地点分散但都相对僻静,现场干净得像被最专业的清洁团队处理过,没有目击者,附近的监控要么 “恰好” 坏了,要么只拍到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沈白榆的报告再次印证了案件的超常性。科学暂时给不了答案。 他的目光越过警戒线,再次扫过人群中那个穿着道袍、背剑佩铃的青年。对方正死死盯着巷子深处的尸体,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能穿透裹尸袋,直视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真相。结合那枚与现场刻痕惊人相似的铜铃…… 江逸尘心中的疑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此人,必定知道些什么!
“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不要妨碍公务!” 江逸尘提高音量,声音带着刑警特有的威严,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警徽在警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人群再次骚动后退,唯有言风纹丝不动,道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缠着的青铜铃铛。那铃铛随着他凝重的呼吸,正发出极其细微却频率急促的震颤。
“她还有救。” 言风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杂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江逸尘和附近几名警察耳中。与此同时,他腕间的铜铃突然发出一阵短促而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呼应他的话语。“魂魄被强行抽走不过一日,尚未完全消散于幽冥。若能在四天之内寻回主魂并归位,辅以本门聚魂之术,尚有一线生机!” 他心中焦急万分,这拘魂禁术阴毒霸道,早已被列为禁忌,重现人间绝非偶然,背后必有滔天大祸!怀中的银簪似乎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悸动。
“够了!哪来的江湖骗子在这里妖言惑众!” 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响起。年轻刑警陈骁一个箭步上前,精悍的身躯带着压迫感,作势就要推开言风。他浓眉紧锁,脸上是刑警面对 “妨碍公务者” 时惯有的不耐和警惕,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再胡说八道扰乱秩序,信不信我把你拷回去?!”
言风正欲开口解释,突然浑身一僵!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一道浓烈如实质、腥臭如腐肉的幽冥鬼气!这股气息比他之前在巷口感知到的要强大精纯得多,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巷子更深处、那片堆满垃圾的黑暗角落退去!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似乎都凝结出了细小的灰黑色冰晶!
江逸尘反应极快,几乎在言风动作的同时,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言风的手臂,同时也拦住了冲动的陈骁。“等等!” 他的力量很大,如同铁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住言风惊疑不定的脸,“这位先生,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但你的言行和…… 道具,” 他目光扫过言风背后的剑和手腕的铃铛,“都与此案关联重大。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他的手搭在言风的肩膀上,能感觉到对方看似清瘦的身体下,蕴含着一种超乎想象的爆发力,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带上你的剑和那个铃铛。我们需要弄清楚它们和现场痕迹的关系。”
警局审讯室的白炽灯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冰冷的金属桌和光秃秃的墙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江逸尘将一叠现场照片和另外三名受害者的资料 “啪” 地一声拍在桌面上。照片里的四位少女,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却都呈现出完全相同的 “空壳” 状态,死亡环境、状态、乃至表情都如出一辙,如同复制粘贴,令人毛骨悚然。 “死亡时间都在午夜至凌晨,地点分散但都相对僻静,现场干净得像被舔过,没有目击者,监控要么坏了要么拍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沈法医那边的报告你也听到了,现有的科学手段解释不了这些现象。” 江逸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牢牢锁住坐在对面的言风,“告诉我,你凭什么断定她‘还有救’?凭什么说魂魄被抽走?凭你那个会响的铃铛?还是你背后那把剑?”
言风的指尖离开铜铃时,腕间的金属凉意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他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映着白炽灯的光,竟透出些微灼人的温度。
言风指尖悬在最新那组照片上方,没敢真的碰上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前三位的‘气’已经散干净了,像被太阳晒透的水渍,连点印子都没留。但她不一样。”
言风的目光落在照片里最后那位少女的眉心上,那里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痣,“刚才您把照片拍在桌上时,我腕间的铃颤了三下。不是风吹的,是她的魂魄在拽 —— 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松是松了,可还没彻底脱手。”
他忽然倾身,隔着冰冷的金属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种近乎恳切的笃定:“道门弟子对‘活气’的直觉,就像猎人闻得见猎物的血味。她还在挣扎,再晚些…… 就真的连渣都剩不下了。”
铜铃在这时又轻轻响了一声,尾音缠缠绵绵的,像谁在耳边叹了口气。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结印时残留的灵力还在经脉里微微发烫 —— 这是师门教的第一课,生死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牵连,比任何证词都可靠。
江逸尘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的压迫感更强:“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穿着奇装异服带着疑似管制刀具和来历不明的古物出现在凶案现场,还声称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能救已经确认死亡的受害者……” 他拿起一张放大的照片,上面是第二名受害者卧室墙角那个模糊的铃形刻痕特写,又指了指言风手腕的铃铛:“你所描述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异常举动,都需要确凿的证据来支撑。否则,你只会让自己在这个案子里显得越来越可疑,越来越像…… 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审讯室内,空气绷紧如弦。江逸尘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手掌已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带着雷霆之势砸向桌面!
砰! 巨响并非来自他的手掌。
吱呀——! 就在这失控边缘,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门口赫然出现两道身影。打头的正是警员陈骁,他侧身让开,语气急促地介绍身后的来客:“江队!这位是玄枢道长,言风的师伯!有紧急情况!”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玄枢身上。这位师伯显然一路兼程,风尘仆仆。布鞋上沾满了新鲜的泥点,灰布裤脚甚至挂着几缕田间带来的枯草叶。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竹篮,与其出尘的气质以及这肃杀的审讯室,都显得格格不入。
“对不住对不住!警官同志,实在对不住!” 玄枢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对着江逸尘连连作揖赔礼,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歉意和市侩的精明。他忙不迭地将竹篮放在地上,里面露出几捆包装好的线香和蜡烛,还有几个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土鸡蛋。“这孩子是我们观里的,打小就痴迷那些神神叨叨的玄学典籍,有点魔怔了!这次下山采买香烛供品,人生地不熟的,估计是迷了路,看见有人围在这里,就犯了老毛病,凑上去胡说八道……” 老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纸张泛黄的旧证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您看,这是早年办的宗教人员登记证,编号是‘玄字柒叁贰’,在你们系统里应该还能查到备案记录…… 只是这些年观里清修,一直没顾上去换新证。”
警局的喧嚣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江逸尘双臂抱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沉默地看着玄枢一边擦汗一边赔笑脸,将那本泛黄破旧的 “玄字柒叁贰” 宗教人员登记证放在桌上。证件上的印章模糊却依稀可辨,照片里年轻的玄枢道长与眼前这张圆润世故的脸仍有几分相似。
“哎呀,警官同志,这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玄枢满脸堆笑,语气诚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市井圆滑,“他小时候被野狸子吓过,落下了病根,一紧张就爱胡言乱语说些鬼神魂魄的疯话,我们观里都知道的。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点土鸡蛋,自家养的走地鸡下的,不成敬意,给值班的同志们补补身子……” 说着就把竹篮往旁边推。
江逸尘的目光锐利如刀,在言风毫无波澜的脸和玄枢滴水不漏的笑容之间来回扫视。那本旧证件像是真的,编号也像那么回事,但这老道出现得太及时,太 “恰好”!言风手腕上那枚与案发现场刻痕相似的铜铃,还有他面对尸体时那种穿透性的眼神,绝非一句 “疯病” 就能解释。直觉像警笛一样在他脑海里尖啸:这两人,这神霄派,绝对有问题!
“宗教人员,” 江逸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点了点那本旧证件,“就可以随身携带开刃的管制刀具?就可以在凶案现场宣扬封建迷信,扰乱侦查秩序?” 他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言风背后那柄沉重的玄铁剑。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 玄枢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把‘惊霆’剑,是祖上传下来的法器!纯铜的,就是个样子货!您看,连刃都没开,就是个祭祀用的仪仗,分量是沉了点,但绝对伤不了人!喏,您看这登记证后面备注栏,有‘法器备案’的字样,虽然是老黄历了…… 还有这铃铛,就是个清心静神的普通铜铃,跟什么案子现场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啊!这孩子肯定是吓懵了,看到人多凑热闹,又犯糊涂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用严厉的眼神狠狠剜了言风一下,示意他闭嘴。
在玄枢这张舌灿莲花、看似天衣无缝的解释和那份似乎有据可查(至少表面如此)的旧证件双重攻势下,加之目前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将言风与连环凶案挂钩,江逸尘阴沉着脸,也只能暂时放行。程序上,他最多扣留 24 小时协助调查,但对方拿出了 “证明”,再强行扣留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着玄枢带着言风走出警局大门,尤其是言风背上那柄煞气内蕴的古剑和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铜铃,心中的疑虑如同滚雪球般急剧膨胀。直觉疯狂叫嚣:此人必定知道些什么!那枚铜铃是关键!他立刻对身边的陈骁低声道:“骁子,马上查!两条线:第一,查宗教管理系统里‘玄字柒叁贰’这个编号的备案详细信息,尤其是关联门派和组织架构;第二,把前三个案发现场的所有勘查报告,特别是关于可疑刻痕、符号的影像记录和描述,全部调出来,重点比对那枚铜铃!我要最详细的,越细越好!”
“明白,江队!” 陈骁沉声应道,眼神锐利,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走廊的白炽灯将他精悍的身影拉得很长。
城郊荒废的苹果园,枯枝在寒风中呜咽。月光惨淡,勉强照亮腐叶堆积的地面。
玄枢脸上的世故笑容消失,代之以凝重。警惕环顾后...远处‘静心斋’小庙,挂暂停牌那个,是据点。持令羽找守殿人,办妥所有俗世身份文书。切记,此间行走,这些‘钥匙’有时比修为更管用!更能保平安!”
“可是师伯,那少女死于拘魂禁术!魂魄尚存一线!那股幽冥鬼气精纯阴冷,绝非寻常!” 言风急切道,怀中银簪微悸。
“噤声!” 玄枢脸色剧变,眼中精光爆射!“拘魂禁术?!”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迅速取出暗金罗盘 “牵机引”,其青色灵光指针疯狂转动,指向多处后剧烈震颤归于紊乱。“‘牵机引’示警!” 玄枢声音带着寒意,“此等禁术重现,背后必有元婴期以上的邪道巨擘暗中操纵!所图绝非小可!你初入凡尘,身份未明,修为在此间受限,贸然追查,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人,更会将自己置于死地,甚至牵连他人!” 他的语气严厉如刀。
言风还想追问。 玄枢突然浑身一震,猛盯向左侧密林!死寂中,他灵觉捕捉到一丝冰冷粘稠的恶意窥探! “有东西在窥探!” 低喝一声,玄枢双手法诀疾掐,身影瞬间模糊透明,融入夜色,只余识海传音:“小心!速去!”
枯叶飘落,密林深处一片死寂。
灌木丛剧烈一晃! 江逸尘紧贴冰冷腐叶,屏住呼吸。微型录音笔红灯闪烁,忠实记录着 “拘魂禁术”、“元婴邪修”、“打草惊蛇死无葬身之地” 等骇人词汇。心脏狂跳如擂鼓!笔记本上钢笔尖疾走:
【速记】
・拘魂禁术 (邪术名)
・元婴邪修 (极度危险!)
・据点:静心斋 (玄门)
・言风:神霄掌门?(待查)
・颠覆认知!命案涉超凡! 超凡力量真实存在!案件背后竟是如此恐怖的真相!巨大的震撼与寒意席卷江逸尘全身。
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言风即将消失在通往 “静心斋” 小路的林间阴影。山风卷叶,沙沙作响。就在那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刹,江逸尘眼角的余光骤然捕捉到 —— 静心斋侧后方老槐树浓影下,一个深色夹克身影一闪!
那隐蔽的步态、微佝的肩膀线条、抬腕看表时露出的标志性方形黑腕表…… 江逸尘瞳孔骤缩!血液瞬间冻结!
是刘明!痕检科副科长刘明!
三天前,正是刘明负责勘查第二名死者现场外围!他的报告里,对墙角那关键的铃形刻痕只字未提,轻描淡写归为 “普通划痕”!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隐秘的玄门据点附近鬼祟窥探?!
江逸尘下意识握紧配枪,一股刺骨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内鬼!警局内部有鬼!而且就在调查核心!这个认知带来的背叛感和危机感,瞬间压过了对超凡的震撼!他感觉自己掉进了毒蛇环伺的陷阱。
他强迫冷静,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
【重大嫌疑:刘明 (痕检副科)】
・关联:刻意忽略 2 号案铃形刻痕!
・现踪:目标据点旁窥探!
・行动:秘查刘明!彻查其经手环节! 这必须立刻行动!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深夜,市局刑侦支队小会议室。窗帘紧闭,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将江逸尘、陈骁、法医沈白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气氛凝重如铅。
江逸尘将录音笔内容和笔记本上关于刘明的发现,言简意赅地告知两人。
“…… 所以,” 江逸尘声音低沉,“那个叫言风的道士和他的师伯,可能掌握着关于这种‘拘魂’邪术的关键信息,甚至可能知道幕后黑手的线索。但更关键的是 ——” 他敲了敲笔记本上刘明的名字,“我们内部,可能有‘钉子’。”
陈骁拳头捏得咔咔响,眼中怒火燃烧:“妈的!刘明?!他负责痕检,要掩盖点痕迹太容易了!江队,我这就去摸他的底!查他祖宗十八代!”
“冷静,陈骁。” 沈白榆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但细看之下带着一丝凝重,“江队的发现…… 虽然难以置信,但结合尸检结果,逻辑上反而更通。” 他打开随身平板,调出四名死者的照片和报告并排显示,“四名死者,体表无伤,内部器官呈现矛盾的自溶与低温,生命力被‘精确抽离’。法医学无法解释。但如果存在某种……‘超常规’手段,” 他斟酌着用词,“‘拘魂禁术’这个描述,意外地贴合。而刘明副科长,” 他点开二号案现场的痕检报告截图,“他报告里对死者卧室墙角那处特殊印记的描述轻描淡写,与现场照片显示的清晰度不符,存在刻意忽略或误导的重大嫌疑。”
“没错。” 江逸尘点头,“所以,两条线:第一,骁子,你秘密调查刘明。背景、财务状况、通讯记录、近半年所有异常行为,特别是案发前后行踪。要滴水不漏!第二,白榆,你重新梳理四起案件的所有物证、尸检细节,特别是那些被忽略的、无法解释的微小痕迹,寻找可能的共性或指向性线索,尤其是和‘铃铛’‘刻痕’相关的。记住,这是最高机密!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 对手很危险,非常危险!”
“明白!” 陈骁沉声应道,眼中是刑警面对挑战时的锐利光芒。 “明白。” 沈白榆平静地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来,已然进入工作状态。
在他们头顶看不见的夜空深处,那双阴冷的眼睛依旧如同潜伏的毒蛇,静静注视着下方城市闪烁的灯火。一丝残忍而玩味的笑意,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