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实验室的荧光灯映着证物台上那把青铜钥匙,泛着冷硬的光泽。
莫西辞穿着熨帖的白色实验服,戴着银边眼镜,正用精密仪器检测钥匙齿痕的细微磨损。
莫西辞“钥匙近期被使用过。齿尖有新鲜划痕,对应一种高硬度合金锁芯。”
莫西辞“这种锁常见于船舶保险箱或精密仪器柜。”
崔然竣今日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羊毛大衣,身形颀长。
他俯身观察显微镜画面,眉头微蹙:
崔然竣“能反推锁具型号吗?”
莫西辞“需要比对海军装备数据库。给我二十分钟。”
江纯站在窗前,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外搭琥珀色针织披肩。
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映得她侧脸如同浸在水中的玉石。
她手中紧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许见微母亲交给她们的母女合照。
王鉴明推门而入:
王鉴明“打捞队已经就位。但洋流数据异常,需要等窗口期。”
王鉴明今日穿着藏青色警用防风夹克,肩头带着雨水的湿痕。
崔然竣“不能等。”
崔然竣“对方知道钥匙丢失,可能会转移沉箱。”
江纯忽然转身,披肩滑落露出伶仃的锁骨。
江纯“画廊……陈立川的办公室还有未搜查的暗格。”
江纯“我观察过,他书架上那本《海底两万里》,书脊有频繁抽拉的痕迹。”
众人目光聚焦于她。
崔然竣走近,大衣下摆轻触她的裙摆。
崔然竣“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纯“第一次做笔录时。书脊烫金文字有磨损,但那是本新版丛书。”
————时间分割线————
画廊办公室弥漫着灰尘与雨水的气息。
王鉴明戴上乳胶手套,抽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
书架后方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轻响,暗格缓缓打开。
莫西辞举着执法记录仪上前。
暗格内只有一本航海日志和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孩子在甲板上的合影,其中一个女孩侧着脸,耳后的花瓣胎记清晰可见。
航海日志最后一页写着古怪的诗句:
“月相盈亏七度转,沉箱自向暗流开。”
莫西辞扫描诗句时突然抬头:
莫西辞“是潮汐密码。需要计算当年七月七日的月相数据。”
崔然竣已拿出手机快速运算:
崔然竣“农历六月十二,上弦月。结合当时潮汐系数……”
江纯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她指尖冰凉,眼底却烧着幽火。
江纯“不用算。画里有答案。”
江纯“《第七夜》右下角用钛白颜料画着当月的月相图。”
————时间分割线————
证物室内,《第七夜》画作平放在检测台上。
江纯用紫外灯照射画布右下角,隐藏的月相图逐渐显现。
崔然竣站在她身后,呼吸拂动她鬓角的碎发。
崔然竣“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个?”
江纯“构思时去海事馆采风,觉得有趣就加进去了。”
她的肩膀微微后靠,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莫西辞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旖旎的氛围:
莫西辞“坐标对应三处潜流交汇点。最可能的是二号点——魔鬼角海域。”
王鉴明脸色骤变:
王鉴明“那片海域有军事管制记录。需要特别许可才能进入。”
崔然竣忽然拿起航海日志,对着灯光转动角度。
纸张透光处显现出羽毛状水印,与宋微濛染布图案完全一致。
崔然竣“不必申请了。”
崔然竣“崔行野的货运公司当年有军方背景。这是自导自演的戏码。”
江纯攥紧披肩流苏,指节发白:
江纯“所以小静他们……那些孩子……是被送去……”
实验室门被敲响,然后轰然洞开。
林安祐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是正在视频通话的宋微濛。
她身后可见摇晃的船舱内饰。
宋微濛的声音失了真:
宋微濛“名单在沉箱里……但你们永远拿不到了。”
宋微濛“潮汐开始转向了——”
视频戛然中断。
警报器凄厉响起,莫西辞猛地敲击键盘:
莫西辞“信号源在魔鬼角海域!有船只强行起锚!”
崔然竣抓起车钥匙时顺势握住江纯的手。
他指尖温热,掌心有墨水的痕迹。
江纯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崔然竣“怕吗?”
江纯“该害怕的是他们。”
警车冲破雨幕驶向港口。
车载电台播放着风暴预警,江纯在颠簸中靠向崔然竣肩头。
他大衣领口沾着松节油与雪松的气息,是她昨夜画室里的味道。
江纯轻声道:
江纯“若是个陷阱……”
崔然竣“那就拆了它。”
崔然竣为她系好安全带。
霓虹灯光流淌过车厢,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
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在颠簸中一次次相扣。
————场景转换————
港口探照灯划破雨夜。
打捞船随着浪涛剧烈起伏,甲板上人影慌乱奔跑。
王鉴明正用扩音器喊话,声音被海风撕得破碎。
崔然竣护着江纯登上指挥艇,浪涛打湿了她的裙摆。
他脱下大衣裹住她,内里灰色毛衣沾着雨水深色的痕。
王鉴明“他们想趁风暴前带走沉箱!但钢索卡住了!”
闪电劈开夜幕。
刹那白光中,可见深海处有金属箱体反射出冷光。
几条黑影正用激光切割试图分离箱体。
江纯忽然攀住崔然竣手臂:
江纯“等等……你看,箱体侧面……是不是刻着字?”
潜水摄像仪传回模糊画面。
斑驳金属表面可见刻痕:
“谎言之重,沉入第七重海”
崔然竣抓过声纳耳机监听水下动静。
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接着是氧气面罩破碎的杂音。
崔然竣“他们切错了承重轴……箱子要坠向海沟了!”
指挥艇上响起一片惊呼。
江纯扑到监控屏前,瞳孔倒映着急速下坠的光点。
江纯嘶声道:
江纯“不要……”
崔然竣从身后按住她颤抖的肩,嘴唇贴近她耳廓:
崔然竣“看仔细……箱体坠落轨迹不自然。”
崔然竣“它在借助潜流移动——这是设计好的金蝉脱壳!”
他夺过控制台麦克风:
崔然竣“莫警官!请计算箱体最终流向!”
崔然竣“王队!请封锁半径五海里所有出口!”
海浪剧烈拍打着船舷。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下沉箱体吸引时,崔然竣忽然拉着江纯退向船舱阴影处。
他翻开她掌心,用钢笔快速写下一组坐标。
崔然竣“真正的位置。”
崔然竣“月相图密码有三重加密……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
江纯睫毛轻颤,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在他手背。
崔然竣轻轻擦去她颊边水痕。
江纯“……为什么信我?”
崔然竣“因为你看沉箱的眼神没有绝望。”
崔然竣“只有等待。”
警笛声由远及近。
直升机探照灯笼罩甲板时,崔然竣正为江纯戴上救生衣。
他手指在她颈后停留片刻。
王鉴明走来递过卫星电话,神色复杂:
王鉴明“宋微濛被捕了。但她要求见江小姐……”
海浪声中,江纯握紧写着坐标的手。
崔然竣站在她身侧,两人肩背相贴。
江纯“该结束这场月相游戏了。”
崔然竣“是开始。”
崔然竣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远处海平线上,风暴正在聚拢成形。
而真正的沉箱,正静静躺在他们共享的坐标深处,等待着月相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