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工坊浸在午后的死寂里。
铜铃喑哑,崔然竣推开门,江纯紧随其后。
宋微濛正在庭院里晾晒一匹新染的布料。
深青色的布匹在风中微微晃动,映得她脸色愈发青白。
见来人,她擦拭手指的动作未停,眼神却沉了下去。
宋微濛“又是你们。”
宋微濛“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请回吧。”
崔然竣径直走向那匹布。
布匹边缘绣着飞鸟暗纹,其中一只的形态与乌鸦极为相似。
崔然竣“宋小姐,这图案是客户订制的?”
宋微濛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宋微濛“是又怎样?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江纯上前一步。
风吹起她的发丝,掠过苍白的脸颊。
江纯“天使福利院的前院长白予川被绑架了。而绑匪后颈有乌鸦纹身。”
宋微濛的脸色倏地变了。
她转身欲走,崔然竣立刻拦住她的去路。
崔然竣“你妹妹宋雨现在在哪里?”
宋微濛“我不知道!”
崔然竣“那许见微为什么用她的名字就医?”
宋微濛“我……”
她支支吾吾着,就在此时,工坊里间的布帘突然晃动。
崔然竣敏锐地转头,一个身影仓皇掠向后门。
崔然竣率先追出,江纯紧随其后。
巷弄曲折,那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家古旧的书画店前。
“墨韵斋”的招牌已经斑驳。
推门而入,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靛蓝色中式褂子的老人正在案前裱画,见来人,抬了抬眼。
任何人代替老人:“找什么?”
崔然竣“刚才有人进来吗?”
老人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崔然竣注意到案几上放着一幅未裱完的画——正是《第七夜》的摹本,笔法稚嫩却形似。
江纯的手指抚过画纸。
江纯“这红色……不是朱砂。”
崔然竣闻言凑近嗅了嗅。
崔然竣“闻起来像红曲粉。和水库边的蜡痕成分一致。”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崔然竣扶住他时,顺势掀开他后颈的衣领——一只乌鸦纹身赫然在目。
任何人代替老人:“你们……不该查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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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鉴明带人赶到时,老人已被崔然竣控制。
审讯室里,他佝偻着背,眼神浑浊。
任何人代替老人:“我只是个传话的。十五年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王鉴明“那幅摹本是谁让你画的?”
任何人代替老人:“一个年轻人。他说……第七夜要到了,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莫西辞匆匆进来,将平板电脑推到众人面前。
莫西辞“查到了。白予川签字的那份收养文件,受益方是一个境外基金会。”
莫西辞“经办人正是崔行野。”
莫西辞“而崔行野的货运公司,十五年前七月曾有一批特殊货物发往邻市。”
莫西辞“登记的是艺术品,但集装箱规格不符。”
一直站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后面的江纯手指猛地收紧。
江纯“小静……就在那集装箱里?”
崔然竣按住她颤抖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稳稳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崔然竣“恐怕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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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两人回到崔然竣的公寓。
公寓走廊尽头,崔然竣将江纯拉到窗前。
夕阳的光线将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崔然竣“今晚我去码头查当年的货运记录。你留在这里。”
江纯“不。我要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袖口,布料起了细微的褶皱。
崔然竣“可能有危险。”
江纯“你在就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搔过他的心口。
崔然竣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灰蓝。
他抬手,指尖掠过她耳畔的发丝。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崔然竣“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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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港区码头笼罩在夜雾中。
崔然竣穿着黑色冲锋衣,江纯披着他的外套,显得格外娇小。
咸腥的风裹挟着铁锈气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满脸倦容的中年人。
他打着哈欠,指着角落积满灰尘的铁柜。
任何人代替管理员:“十五年前的记录都在那里了。自己找吧。”
崔然竣戴上手套开始翻找。
江纯在一旁整理文件,她的手指突然停顿。
江纯“你看这个。”
那是一本货运日志。
七月七日那页被撕去,但下一页残留着模糊的字迹:“特殊件,13号箱,崔经理特别关照”。
崔然竣“13号箱……”
崔然竣想起许见微身上那片染布标签的数字。
他迅速翻找相邻的记录,手指突然触到日志夹层里一张硬纸。
抽出来是一张老照片:几个孩子侧着身排成一排,其中一个女孩耳后有花瓣状胎记。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坐标。
江纯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崔然竣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布料。
江纯“是小静……”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崔然竣迅速关掉手电,将江纯拉进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形之下。
两人的身体紧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江纯“他们来了?”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锁骨。
崔然竣低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崔然竣“别出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渐渐远去。
黑暗中,他们的呼吸交织。
崔然竣的手仍护在她脑后,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江纯“崔老师……”
崔然竣“嗯?”
江纯“你的心跳好快。”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雾色浓重,一轮弯月正从海平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