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术科的白炽灯将人脸照得青白。
王鉴明将一份尸检补充报告推过桌面。
崔然竣今日穿了件深蓝色亚麻衬衫,配灰色休闲长裤,身形挺拔。
江纯坐在他身侧,着一袭天青色苎麻连衣裙,腕间系着条烟灰色丝巾,面色比昨日更苍白些。
王鉴明指尖点着报告,语气严肃:
王鉴明“陈立川胃内容物检出微量苦杏仁苷成分。”
王鉴明“与镇定剂协同作用,可能导致肌肉无力。”
王鉴明“指甲缝里提取的纤维确认是靛蓝染色的棉麻,混有茜草红素。”
莫西辞在一旁接话,他今日换了件墨绿色格纹衬衫,金丝眼镜下的眼神锐利:
莫西辞“与青玄工房的样本完全吻合。”
莫西辞“但宋微濛咬死九点半后不在场证明成立。”
崔然竣突然起身,他的袖口擦过江纯的手背,布料粗粝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崔然竣“再去工房。”
————场景转换————
青玄工坊的铜铃再次喑哑作响。
宋微濛今日穿着件鸦青色扎染罩衫,正在摆弄一缸新染的布料。
见来人,她眼皮都未抬:
宋微濛“警察先生,你们都已经来过三次了,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崔然竣径直走向染缸旁的工作台。
台上散落着各色染料罐,他拿起一罐茜草粉:
崔然竣“宋小姐在用茜草染红色?”
宋微濛一把将他手中的罐子拿下放回原位,语气冷淡:
宋微濛“偶尔。”
宋微濛“茜草染出的红偏橙,不如苏木染出的红纯正。”
一直沉默的江纯忽然指向墙角:
江纯“那卷布的颜色好特别,是用什么染成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匹深紫偏蓝的布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宋微濛工作的动作突然顿住:
宋微濛“那是试验品,靛蓝打底后套染茜草。”
她转身时碰倒了量尺,崔然竣抢先一步拾起。
尺身刻着精细刻度,其中一道刻痕里嵌着些许暗红污渍。
看着手中的量尺,崔然竣突然问:
崔然竣“宋小姐最近用过苦杏仁吗?”
宋微濛的脸色倏地变了:
宋微濛“我不懂这些。”
站在崔然竣身边的莫西辞声音冷静得没什么感情:
莫西辞“苦杏仁苷遇水分解会产生氢氰酸。”
莫西辞“食入微量即可导致神经麻痹。陈立川死前摄入过。”
宋微濛脸上露出了讶异,但只持续了一秒,她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铜铃声突然大作。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仓皇掠过窗外。
王鉴明和莫西辞率先追出,崔然竣紧随其后。
江纯正要跟上,却被宋微濛抓住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却有力,语气悲凉:
宋微濛“江纯,别追了。”
宋微濛“有些真相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时间分割线————
巷弄曲折如迷宫。
崔然竣在拐角处捡到一枚银色胸针——羽毛形状,与保险箱里那枚一模一样。
莫西辞气喘吁吁地从另一端跑来:
莫西辞“跟丢了。但附近居民说常有个短发女人在这带出没。”
回到工坊时,宋微濛正在封存染缸。
她看着那枚胸针,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
宋微濛“其实许见微上周来找过我。”
宋微濛“她想要苦杏仁,说是治失眠。”
王鉴明马上追问:
王鉴明“你给了?”
宋微濛摇头,突然激动起来:
宋微濛“我让她去药店要。”
宋微濛“陈立川的事与我无关!”
宋微濛“我只是……只是欠他个人情。十五年前他曾帮过我妹妹入学。”
崔然竣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崔然竣“难道你妹妹也是天使福利院的?”
染缸里的靛蓝染料泛起涟漪。
宋微濛终于颓然坐下:
宋微濛“是。许见微失踪前找过我,说陈立川弄丢了个孩子。”
宋微濛“后来她自己也……”
黄昏时分,众人走出工坊。
崔然竣忽然拉住江纯的手腕:
崔然竣“你看。”
夕阳下,那枚羽毛胸针内侧刻着极小的数字:
0707。
江纯喃喃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崔然竣的袖口,布料已被汗水浸透。
江纯“第七夜……”
————场景转换————
警车上,莫西辞调出福利院旧档案扫描件。
莫西辞“宋微濛原名宋青,确实有个妹妹叫宋雨,十五年前被收养。”
屏幕上出现两张女孩的照片,眉眼相似却气质迥异。
就在此时,王鉴明突然接到手下的电话,他接起,皱眉:
王鉴明“什么?城南诊所报告有疑似许见微的女子就诊!”
几人对视一眼,王鉴明猛打方向盘,警车立刻急转驶向城南。
————时间分割线————
诊所消毒水味浓重。
诊所医生战战兢兢交出就诊记录:
一名短发女子三天前前来缝合额角伤口,登记名为“宋雨”。
江纯不由得捂嘴惊呼:
江纯“怎么是宋雨?”
江纯“她不是宋微濛的妹妹吗?”
崔然竣快速翻阅记录:
崔然竣“医生,她有什么特征?”
任何人代替医生:“右眉上有颗痣,说话很轻……”
任何人代替医生:“对了,她付钱时夹了些老邮票,很罕见的那种。”
邮票。
崔然竣与江纯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保险箱里那些泛黄信件。
————时间分割线+场景转换————
夜色深沉,众人回到警局。
王鉴明将羽毛胸针放在证物袋里,灯光下数字0707如同咒语。
江纯站在窗边,月光将她连衣裙染成银灰色。
她没有看身边的崔然竣,看着窗外,轻声道:
江纯“宋微濛在保护妹妹。”
江纯“可许见微为什么要用宋雨的名字?”
崔然竣走近,高大的身影将江纯完全笼罩,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
崔然竣“也许许见微就是宋雨。”
崔然竣“十五年前失踪的或许不止江静和许见微。”
王鉴明举着一份泛黄文件,急匆匆地向两人走来:
王鉴明“查到了,宋雨当年的收养记录是伪造的!”
王鉴明“经办人正是陈立川!”
江纯踉跄后退,被崔然竣稳稳扶住。
他的手心贴在她腰间,温度透过薄薄布料传来。
她仰头看他,眼眶通红:
江纯“第七夜……”
江纯“所有的谎言都要在第七夜终结吗?”
崔然竣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莫西辞默默整理证物,王鉴明转身去安排抓捕。
在真相漩涡的中心,两人维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如同暴风雨中相依的舟楫。
窗外,一轮弯月正升上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