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恳切:“皇阿玛,儿臣今日来,除了请安,还有一事想求皇阿玛。”
皇上挑眉:“何事?”
“儿臣如今回了宫,日日能见到皇阿玛,心里很是满足。只是……”弘历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儿臣想起五弟还养在宫外,自小就没在皇阿玛身边。儿臣想着,都是皇阿玛的儿子,若是能让五弟也回宫来,既能承欢膝下,也能和儿臣作伴,一起读书习字,岂不是好?”
他说完,又连忙补充道:“儿臣知道五弟从前性子顽劣,惹过些麻烦,可他毕竟还小,回宫后有皇阿玛教导,定会学好的。”
话音刚落,殿内便静了下来。皇上脸上的缓和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深邃,他盯着弘历,缓缓开口:“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弘历被他看得一缩,却还是挺直了小身板,摇了摇头:“没人教儿臣,是儿臣自己想着的。儿臣明白五弟的处境,也知道五弟一定很想念皇阿玛。都是兄弟,儿臣想着他也该在皇阿玛身边才是。”
他说得坦诚,眼神清澈,没有半分闪躲。皇上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却在盘算。
这四阿哥弘历,他是知道的,性子执拗,认死理,素来不会说违心的话,更不会替人传话。若是旁人,他定会疑心是后宫哪个嫔妃在背后撺掇,可换成弘历,倒不像作假。
皇上沉默着,指尖在御案上敲了敲。宫里的孩子确实少得可怜。三阿哥弘时资质愚钝,读书数年也没长进,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实在难成大器;四阿哥弘历虽沉稳,却总隔着层什么,亲近不起来;至于五阿哥弘昼,自小养在宫外,性子野得很。
可毕竟是皇子,正是启蒙的时候,总在宫外野着也不是办法。皇上想起弘昼小时候的样子,虽然顽劣,眉眼间却有几分跳脱的灵气,倒比这两个沉闷的儿子多些活气。
再者,弘历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都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厚此薄彼。
皇上便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有这份兄弟情谊,是好事。你先回去吧,此事朕自有定夺。”
弘历知道皇上这话已是松了口,连忙跪下磕头:“谢皇阿玛!儿臣告退。”
看着弘历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上重新拿起奏折,却没了心思细看。他想着五阿哥回宫的事,又想起弘历刚才的样子,嘴角几不可闻地勾了勾。这四阿哥,倒比他想的更重情义些。
而此时的翊坤宫,年世兰正和知沫等着消息。知沫手里拿着颗蜜饯,边吃边说:“娘亲你放心,四阿哥最是实诚,皇上定会信他的。”
年世兰还是有些不安:“可皇上多疑,万一……”
“没有万一。”知沫拍了拍小手,笑得狡黠,“四阿哥和五阿哥不常见面,可毕竟是兄弟,他说想让弟弟回宫,合情合理。再说了,四阿哥如今回宫,朝堂上大臣们肯定会众说纷纭,提五阿哥之事。如今四阿哥不过是递了个台阶,皇上哪有不顺着下的道理?”1
知沫这小脑袋瓜也太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