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早上,气温下降了不少,或许也是归功于周一的那一场大雨。百年难得一遇,学校定的日期被夸了一回。
出发的时间定在八点,差不多就是一下早自习马上准备走,顶多再整个队,清个人数。都是十三、四岁的皮猴子,心思在早自习时便收不回来了,手中的课本四十分钟也翻不了一页。
凉爽的风不住从窗溜进,将帘子吹的乱舞,卷子“哗哗”作响。远处白云仿佛是纯洁无暇的雪被,静静的披在远处青山之上,恍然一眼,就像看见了一座古老的雪山。
“冈花地比较出名的就只有桃花和梨花,这么一想,还有点失望。”王小芳是张遥的前桌,这会儿正转过身对张遥说些闲话,特意弄的小辛绛子在风中轻晃。
“昨天还兴奋的拉着我说周二要怎么怎玩,今天马上出发了,搞这么不屑?”张遥伸手轻捏住王小芳的辛绛子,略有打趣的说道,“看来不管是对人还是对景色,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是不是啊小芳姐?”
王小芳瞟向别处:“别胡说,造谣小心我告你,让你赔我一百万。所以张同志,谨言慎行。”
张遥无奈,只得作势举起手来,手指弯了弯。像认栽又像挑衅,但确实贱的没边。
“你看她,没理就耍浑,得亏是我让她。”张遥小声对陈亦说,眼中有未褪的笑意,脸上,是太阳晒的红晕。
“她得到过人?”陈亦看着张遥,很疑惑的问。
“嗯····得到过纸片人。”怕陈亦不懂,张遥选择解释的更仔细一点,“就是玩一些游戏会涉及到抽奖,而这个奖池中,不定时会出新的游戏角色。王小芳就属于是抽到人物之前爱死爱活,抽到之后又觉得不过如此的一类三分钟热爱人群。”
“三分钟也算热爱?”陈亦说。
“头脑发热的爱。”张遥说。
莫明其妙的问题得到了莫明其妙的答案,这个话题便也算结束了。两人又开始瞎扯些别的,一直到下早自习。
广播开始催促学生们集合整队,张遥也不得不抓紧时间随大部队涌向操场,只余下陈亦留在教室里,听着嚣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多时,他从窗户看见队伍出了校门,缓缓的延着公路边缘前进,不停留的走出了陈亦的视线。他收回目光,又复的垂眸看书。
“王小芳,我怎么觉得有点心慌?”张遥对着身侧的王小芳说,眼睛还时不时朝学校的方向看。
“咋?怕你那位同桌被拐走?”王小芳有些好笑。
“我靠,对啊!一班那群狗屎什么干不出来!”张遥茅塞顿开,差点化身博尔特(?)直接冲回学校,好险是被王小芳
拉住后领拦住了。
“我看你是被美色冲晕了头脑,”王小芳没好气的将人扯回来,“我承认陈亦长的挺人畜无害的,但你也别忽视他起码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啊!何况一班所有人都出来拉练了,没人会去拐他。尽管一班一群屎人,但你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扣人头上吧?”
张遥眼睛一眯:“为什么不?”
王小芳闻言也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
两人发出一阵“嘎嘎嘎”的笑声,开始密谋一些这辈子都实现不了的使绊子:偷他们班主任的厕纸,并栽脏给他们班长。又或者,抓几只吃饱的鸟关进他们教室,让鸟屎均匀的洒在他们每个人的桌上,并栽脏给他们的体育委员等等诸如此类的事。可谓是损尽了阴德。但周围的同学没有劝阻,只有赞赏,至于原因,就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了。
一班是一个体育生多,文化课差的班,而十班,也就张遥所在的班级,是个文化课好,体育差到入土的班级。双方本来就已经是相看两厌,类似于文武冲突的古老传承,但也没到想把对方丢到太平洋的地步。直到校长在一次集合时,用一班嘲讽十班,用十班嘲讽一班。
本意是用激将法让两班进步,结果激太过,整成世仇了。唯一比较团结的,只有双方偷摸对校长翻白眼儿。
太阳随着队伍的前进升上高空,老师招呼着让学生们挑一首歌大合唱,以方便录视频。
十班的人眼珠子一转,开始当显眼包。
其它班唱的不是校歌就是红歌,一派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当然,如果歌唱的更不虚,眼睛更有神就好了。
“大河向东流啊!”
其它班:谁把我太姥CD放上了?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其它班:我靠,哪个班这么有种?
“嘿!嘿!参北斗啊!”
其它班:老李那个班?人之常情。
“该出手时就出手!”
其它班:告诉我太姥,我今天不回家了,我今天上梁山。
····一片嘻嘻哈哈中,老李这个中年胖子只夹着烟帮十班录像,嘴里轻松的哼着小曲,并不多管。
“李老师,不怕被校长约谈?”六班的班主任姓章,是个威严的女老师。同事喜欢叫她章女士,学生们私下也这么叫。
“拉练本来也就是图一乐,整太死板没意思,”老李没看她,只专心录像,“学就好好学,玩就好好玩。这是我的教育宗旨。校长如果不爽我,那就把我的班主任职位撤了。”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章女士失笑。
“后生可畏,张女士。”老李说,“我只是拥有了你来不及赶上的时代,至于未来,那一定属于年轻人。”
后半段的路太长,学校安排了大巴,途经一处小溪时,“哗哗”的水声泌人心脾,极清楚的,可以看见巨石被打磨光亮。
“李老师,还有多久啊?”杨健胜是个有点晕车的,这会儿忍不住问问。
“不远了,你们瞧那前面是什么?”老李笑着说。
“是风花地的山!”唐绵惊喜的说。
众人闻言也纷纷向前看,果真一下便认出那山,一时间车间里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无法的,在夏天这个生命力疯狂展现的季节里,四处都是一片翠绿,唯有风花地,因为山头上种满了桃树与梨树,此刻山顶一片白粉相间,巧丽又妖艳。
“一会儿拍照去?”王小芳用手肘去肘张遥,语气里全是兴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窗外,笑的可爱,是这个时期少女独有的娇憨。
“成,让你看看我国际摄影师的实力!”张遥原本看着景色不禁呆住了,这会儿回了神,也跃跃欲试。
莫约过了十多分钟,学校的车终于到了地方。
每个班都配一个导游,刚开始,众人还很惊讶,这些导游身材都很好,极有力量感,连女导游小腿上都有肌肉线条。
而导游们只是笑,不语。
风花地的山是很好看,好看到人们忘了它是一座山。
初起程时,每个人都活力满满,这里看看,那里拍拍,心情轻松加愉快。
可到了半山坡,就不太轻松也不太愉快了。
绝望的中学生终于知道导游的肌肉何处而来:风花地,一款天然健身房。
“背的动吗你?”楚昊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张遥身后。
“真男人从不服输!”张遥本质上也是个虚狗,而杨健胜和楚昊天算十班极稀有的体育不错的人。可是,向“死对头”低头?这包不可能。
“哇,张遥好帅!”王小芳夹着嗓子喊。她倒是轻松了,杨健胜陪楚昊天找张遥,这会顺手帮王小芳提了书包。
“你又不是个男人,说这话可代表不了什么,”楚昊天仗着身高优势半是强势的拿了张遥的书包自己拎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张遥同志,何苦上赶着吃亏?”
“恐怕不是我上赶着吃亏。”张遥意有所指,干脆也不计较输赢了,反正楚昊天也没提。何况,不背书包确实轻松许多。
“少管,我乐意。这叫班长的担当。”楚昊天没好气的说
“成呗。”张遥不再管他,接着和王小芳聊入卦。
中午十二点时,太阳毒的杀人。学校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也抵达山顶。这儿建有一个小庄子,是休整、吃饭
用的,周边景色,更是恍若仙境,风一吹,花瓣纷纷落下,迷乱了人的视线,惊扰了枝头鸟鹊。
“你说待会儿吃饭会不会吃到花瓣?”王小芳一边拍照一边说。
“有可能。但没事,总之香的嘞。”张遥笑着说。她好像明白一些古代诗人,宁愿与世隔绝,粗茶淡饭,也要隐居的心思了。
带十班的导游是个很帅的小姐姐,她让大家可以叫她小年姐或者小年。她行动灵活,举止干练,挺直的背脊也似彰显了她的独立自信。当导游只是她的一个兼职,她喜欢桃花,以及与桃花相关的神话。但她的梦想是当一名律师。
“小年姐,这儿的桃花我能折一枝走吗?”张遥在吃完午饭后在一片山上的小桃林闲逛,正好碰见了同样闲逛的小年。
小年笑了笑:“不行的,规定上说了。”
“哦···”张遥有些失落,但也不纠缠。小年于是主动和她一块儿走,和她讲了许多关于桃仙的神话,没一会儿,张遥便不再为此沮丧了。她只觉得,小年姐很好,好的像这座山。美丽强大,内涵温和。
原定的,众人可以休息到下午一点,但天有不测风云,太阳高挂,万里无云的天忽的开始刮大风,下起小雨,众人只得匆匆下山。雨点越落越大,密集的斜织着。
“啪!”一声脆响,张遥只觉得头顶一痛。
“张遥!”楚昊天走在张遥后面,他看见有一根不大不小的小树枝落在张遥头上,此刻顾不上其它,忙慌的跑来看张遥
受没受伤。而张遥却不在意,她捡起地上砸她头的树枝,准确来说,两根桃枝,上面还有些将开未开的桃花。
“痛不痛?”楚昊天皱眉。
“我又不是铁人,当然痛,特别痛。”张遥捡上桃枝,跟上大部队继续走。
“我是问你有事没?人傻没傻?”楚昊天无语。也跟上。
“没事儿,我好着呢!”张遥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桃枝,笑的开怀,“楚昊天,这是好运。”
“被砸了是好运?”楚昊天有些哭笑不得,可见张遥确实没事,他便也不反驳了。她开心,也算好事。
小年走在队伍的最后,这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天空雨势渐小,她漆黑的眸子含笑,说了句不像汉语的话,或许,是少数民族的祝福词。
托这场雨的福,众人六点才回到学校。张遥借王小芳她们寝室洗了个澡,等班里人到齐已经是七点。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这是自早上一别后,陈亦说的第一句话。
“遇上了一场大雨,但运气不算差,”张遥笑着递出手中的两根桃枝,“陈亦,这是好运,你挑一枝。”
“桃枝?”陈亦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枝小一点的,“这枝在寝室好放。”
张遥点头表示她懂,随开始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从粉色的山头,到导游小腿上的肌肉,再到小年和桃枝,一些极小的趣事,组成了这次拉练。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桃枝是幸运了吧。”张遥笑着说。
陈亦“嗯”了一声,粽色的眸子低垂,瞧不出是什么情绪:“被打到痛不痛?”他声音微哑的说。
“你和楚昊天是对了剧本吗?一个两个关注点都歪了。”张遥有些无奈,“我挺好的,现在已经不痛了,别担心。”
陈亦于是不再说话,又复的低头写作业,任凭那桃枝沾湿了怕课本也不将它放进抽屉,怕折到顶尖儿的花朵。
晚自习时,老李决定不上课给同学们放电影。这一决策可算是平地炸开惊雷,弄的整个十班闹轰轰的,恰似那赶场天的集市。最后,还是投票选出的电影,《寂静林》。
“非得看这个吗?”张遥呆滞。作为一个因为怕鬼而投票喜剧,但结果还是不得不面临着鬼片的人,她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少数服从多数啊小张同志,我为你感到遗憾。”王小芳装的是个好人,实际上,她不仅自己投票鬼片,她还鼓动周围的人投鬼片。
“你这坏狗。”张遥没好气的瞪她。
“mua~美丽坏女人。”王小芳转回去前还不忘wink。
张遥嘴角抽搐。这世界还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贱中更有老贱狗。
事儿一定下,周乐天便麻利的上去调设备。
众人也纷纷关上了窗与门,力求沉浸式被吓傻。不一会儿,整个教室的光源便只有电子屏的幽幽白光。这样的环境下,陈亦也无法写作业了,他只得坐直了背,漫无目的地环顾这间教室。
微凉的轻风吹的窗帘点点起伏,窃窃私语隐没在刻意的漆黑。当电影前奏想起,诡异的音乐让教室一瞬安静。
陈亦自知不是太大胆的人,为了不做恶梦,他明志的选择不看,转而埋头睡觉,电影是英文。他听不懂,所以算没有台词,没有画面,反正光靠音乐吓不着他,实在不行,他有耳塞。这样看来,这觉他会睡的很安稳,起码,他是这样觉得的。
伴随随着电影情节推进,背景音乐变的令人神精紧绷,忽的,一个夸张的音效,班上出现短促的尖叫,陈亦猜,是突脸杀。
他很庆幸自己没看电影。然而一下秒,他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陈亦。”是张遥。他莫名松了口气。
“怎么了?”陈亦直起背坐起来,目光落在被抓住的手腕上,再不动声色的收回。当惊吓的错觉过去,他可以感受到通过手心,那一丝一缕传递的温度,有点热。
“你能不能别睡觉陪我看电影?”张遥小声说。
“你害怕?”陈亦也学她压低声音。
“怕。”张遥如实说。
“怕还要看?”陈亦有些好笑,“我也怕。”
“两个人一起就不怕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张遥眸光灵动,有些狡狭,像极了坑人的老手。
话一般情况下,陈亦不会相信这略扯的,但谁让那桃枝代表幸’运?原本“明哲保身”的他,也忽的很想看电影,顺便,他也选择相信。
作为一部有些年头的鬼片,尽管剧情不算太亮眼,恐怖的场景也能拉回它的评分。像周乐天、楚昊天、王小芳这一类的胆大人士,看这部电影是看爽了。但对于张遥、陈亦这样的胆小人士,那就人生所不能承受之痛。
电影结束后,坐墙边的同学才开了灯。暖黄的灯光驱逐黑暗,张遥那颗不安的心才落回去,果然看鬼片不适合她。
“陈亦,好看吗?”张遥转过头去看陈亦,发现这人脸都有些苍白。
张遥担心的皱眉:“你还好吗?”
“我没事,电影蛮好看的。”陈亦勉强笑笑,整个人居然有种破碎的美感,可让张遥自责坏了。
“我下次一定不用‘两个人就不怕了’这种话来哄你了陈亦,你真没事吗?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张遥看着陈亦,心里后悔的不行。
“别担心了。再说,我有这么脆弱吗?”陈亦模仿着张遥平日轻松的语气,“何况,有新的尝试也很不错。”
张遥听出陈亦在安慰自己。想着一味再咬着这事也是添堵,干脆也顺着开玩笑:“那之后还尝试吗?”
“这次尝试后,我发现鬼片并不适合我。”陈亦笑的苦涩。可细着去看,眼底分明柔和着。之后,张遥又偷看了陈亦几眼,见人没事,脸色也回转了,这才能定心做自己的事,直到放学。
至于电影的事,张遥表面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自己要对陈亦更好。她真心觉得陈亦被吓傻了还安慰自己这事儿就证明了陈亦人不错。所以,陈亦除了话少、胆小没毛病。
但张遥不知道,这是陈亦第一次看鬼片。
拉练后的日子,连着一个星期的体育课都没好好练,问就是脚上长了水泡,大腿痛的要死,腰要断了,各种理由百花齐放。
“周乐天!什么脚痛、腿痛、肚子痛我都理解,你头痛是个什么鬼?找打啊!”体育老师姓周,一米八五的汉子,私底下被学生喊“老白粥”。至于是谁先开喊的,那必是周乐天。
别误会,他俩没什么直接的亲戚关系,顶多八百年前是一家。
“周老师,我拉练万一撞头了呢?什么事都不能说太决对,是吧?”周乐天妄图狡辩。
“我看你这头是早撞了,扯谎也不扯个合理的,滚去蛙跳!”周老师冷笑,一双小眼睛发出逆天神威。
“得呗,您是老师您无敌呗。”周乐天嘀嘀咕咕的蛙跳去了,而楚昊天被周老师指派来监督周乐天跳
满五十次。就在上操场中间进行。
“别扯了,赶紧的跳,这事儿本来就你的不对。”楚昊天说。
“你站我一次会怎样啊?死心眼儿。”周乐天骂他。
“会良心不安。”楚昊天早习惯他没理还闹的泼劲儿了。
五十次蛙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治一个体能拉垮的周乐天总之是行得通。跳到后面时,周乐天也累的顾不上讲话了,一做完更是就躺在了原地。
“滚起来走几圈,不然明天有你难受的。”楚昊天一点不惯着周乐天,见这人不听话,便直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手熟的仿佛干了好几年,而事实上,也确实干了好几年。
周乐天的父母与楚昊天的父母是好朋友,所以后来周乐天的父母去了广东打工,周乐天便被留在了楚昊天家,每个月,周乐天的父母都会寄钱回来,可人影,一直没见着。距今,有七年了。
在这七年,周乐天的管教一般都靠楚昊天。也因此顶嘴归顶嘴,周乐天只服楚昊天。
这边儿楚昊天刚将周乐天扯起来,操场另一头便传来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跑向声源。
张遥和王小芳在下操场正打着乒乓球,听到自己班出了事,还是还拍时听器材室老师说的,于是急匆匆赶过去。
“出什么事了?”她俩到地方时,事故发生地已经被自己班人围
的里三层外三屋了。
“杨健胜跳远扭到了脚。”陈亦说。他的脸有些发红,呼吸颇为急促,想必也是跑来的。
“健儿,你这伤的严重吗?”文飞飞是班上一个话比较密的男生,鬼精程度不压于周乐天,平时和杨健胜玩的挺好。
“不知道,得看医生怎么说,周老师刚才给我爸打过电话了,我马上去检查,”杨健胜痛的头上发汗,却挤出一个笑来,“别担心,我这身体素质出不了大毛病。”
文飞飞心想这是外伤,关身体素质屁关系,但鬼使神差的,他说:“成,我信你,早点回来。”
杨健胜点头,像答应。
他爸爸很快便开车到了学校,半是心疼半是责怪的和周老师一起扶杨健胜上了车。当天,十班的气氛都沉重了不少。
老李在晚自习时再一次重申运动时要小心。难得的,台下没人偷摸唱反调,一个两个安静的和兔子一样。弄的老李都不适应了。
“行了,教训完人,事儿还是要说,杨健胜他爸给我来消息了,杨健胜的情况还不错,没伤着骨头。”李老师毕,全班又沸腾了。
“我就说健儿没事!”
“伟大的健儿他太姥,谢您保佑!”
“善哉,健儿也!”
····一片群魔乱舞。
“好了好了,保持安静,还有事儿呢。”老李好险是在隔壁班主任杀来前制止了这群泼猴,“虽说杨健胜同学没伤到根本,但也要修养两三周,所以说,下周运动会杨健胜同学的男子三千米······
“谁替他?”
一阵熟悉的死寂来袭。老李有些忍俊不禁。
女生们探着头窃喜的四处张望,男生们则是狠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不过,这并不包括楚昊天和陈亦。
楚昊天不躲,是因为他本身就占了一个三千米名额;陈亦不躲,是因为他还在状况外。
张遥扶额:这傻小子。
最后,随着老李眼睛一眯,事情开始有趣起来。
“陈亦,你愿意代表十班参加三千米吗?”老李问。
“我吗?”下意识的,陈亦就要拒绝,可余光之中的男生,无一不可怜的向他双手合十,连寺庙都没这么诚心的信徒。
一时间,拒绝的话卡死在了喉头。
“陈亦?”老李笑没了眼,乘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