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武侠仙侠小说 > 江湖之疑团惊云
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七章 破庙遇故人

江湖之疑团惊云

怒江浊浪排空,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拍击岸礁,声震数里。江潮半拖半抱,将昏迷不醒的林霜拽上西岸,两人俱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甫一上岸,便瘫坐于泥地,大口喘息,双腿如同灌了千钧铅水,兀自不住颤抖。雨点粗大如豆,砸在脸上生疼,混着额角创口渗出的血水,蜿蜒淌入颈中,激得他牙关格格作响。

“撑住!”江潮咬碎钢牙,奋力将林霜往上托了托。背后创口遭牵动,剧痛如锥心刺骨,眼前猛地一黑,几欲栽倒。初上岸时,犹能感知热血顺着脊梁汩汩而下,浸透了裤腰,此刻反因寒气侵体,创口麻木,只余一片火烧火燎的钝痛,却更磨人忍耐力。

林霜螓首歪搭在他肩头,鼻息微弱急促,宛若风中残烛。江潮侧脸可见她雪腻的唇角,一抹殷红血迹未及拭去,触目惊心。怀中怀表滴答作响,声声如重锤擂鼓,敲击着他本已紧绷的神经。

“抓紧!”江潮腾出一手抹去脸上雨水血污,掌心触感黏腻。恰在此时,天际划下一道刺目闪电,刹那间照亮江面——上游漂浮着断裂的木板、倾覆的舟楫,更有几具身着黑衣的尸身顺流而下,随波逐浪。江潮心下一紧,忆起云影落江刹那,曾闻铁链哗啦声响。那般高度坠落,加之怒江波涛汹涌……他不敢再想,猛地甩头,脚下却不知被何物一绊,险些将怀中林霜摔入泥沼。林霜喉间溢出一声痛楚呻吟,江潮急忙稳住身形,将她搂得更紧。

“对不住,对不住……”他低头致歉,声音却被怒号的狂风撕得粉碎,消散于雨幕之中。

又艰难跋涉约莫半里,风雨之势稍歇。江潮抬眼望见半山腰一星昏黄灯火,摇曳不定,似是山民居所透出之光。他喉头滚动,咽下涌上的腥甜血气,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向着那点光亮挪去。脚下尽是湿滑泥泞,每挪动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之声,泥浆灌入靴中,又湿又沉,累得他几乎虚脱。

待看清那竟是一座破败山神庙时,江潮双腿肚早已抖得如同筛糠。庙门歪斜半掩,门楣上书“山神庙”三字,纸筋剥落,被雨水浸得发胀,字迹模糊难辨。寒风穿堂而过,自四壁破窗钻入,吹动残垣蛛网,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直如鬼魅夜哭,令人不寒而栗。

江潮推门而入,一股浓重霉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声咳嗽。蛛网黏了满脸,几欲遮蔽视线。他抬脚踢开脚边横亘的破门板,抱着林霜踉跄入内。神台上泥塑神像半边脸颊已然塌落,独目不知所踪,只余黑洞洞的眼眶,幽幽地盯着门口,平添几分诡异可怖。

“便在此歇脚。”江潮将林霜轻轻安置于神台下干草堆上,自己方一屁股坐倒在地,两条腿软得再难支撑分毫。方欲喘息片刻,却听林霜发出一声痛苦哼唧,秀眉紧蹙,似在忍受极大痛楚。

江潮心头一紧,探手抚上她额角——触手滚烫,竟如抱着一团炽炭。他急忙将林霜扶起,让她倚在自己怀中,伸手欲解她衣襟查看伤势。指尖刚触到她颈项衣领,林霜身子猛地一颤,眼帘微启一线,口中喃喃,似语非语。

“莫动,且看伤势。”江潮温言安抚,小心翼翼地扯开她胸前衣襟。但见伤口周遭肌肤已呈青紫之色,宛如熟透茄子,中间那道创痕兀自渗着黑血。一枚血色莲子状饰物在她怀中散发幽幽红光,映得她面容也阵阵变幻不定,红一阵白一阵。

江潮心中焦躁如焚,遍搜全身行囊,也未寻得半分可用伤药。最终一咬牙,撕下自己里衣袖子,在随风雨卷入的火星上略一烘烤算作消毒,轻轻按于林霜创口之上。

“咝——”林霜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双眼终是彻底睁开。她望着江潮,眼神初时涣散,良久方渐渐凝聚,似认出了他。

“水……”她声音嘶哑干涩,恍若砂纸摩擦。

江潮闻言一愣,这荒山破庙,何处寻得水来?他左右扫视,忽见神像后方隐有一物,走近看时,却是一只破旧陶罐。他伸手拎起摇晃,内中竟有水声。江潮喜出望外,忙倒出少许于掌心,凑到唇边尝了尝——虽有土腥,尚能入口。

“来,慢些喝。”江潮扶起林霜,小心地以手掌掬水喂她。林霜勉强饮了两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中竟带着点点猩红。

江潮心下一沉,正欲开口询问,怀中一物突地硌了他一下。他蓦然想起,乃是自那黑衣杀手身上夺来的玉佩——爹爹的玉佩!

手指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边缘,江潮眼眶不觉有些发酸。他忆起少年时,爹爹总爱将此玉佩系在他颈间,叮嘱万万不可遗失。“此乃咱家传家之物,”爹爹彼时笑容和煦,眼角细纹堆叠,“他日你若遇上倾心姑娘,便以此为聘礼,我江家男儿,一诺千金。”

江潮将玉佩紧紧攥于掌心,玉质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直透心底。他低头望向林霜,见她不知何时已然再度昏睡,眉头却依旧紧蹙未展。

就在此时,庙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有人踢翻了什么重物。紧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夹杂着……水珠滴落地面的声响。

江潮猛一屏息,将林霜轻轻放置干草堆上,自己则抄起地上一柄不知何人遗留的鬼头刀,悄无声息地隐于神像之后。他心脏擂鼓一般狂跳,刀柄被掌心冷汗浸得滑腻无比。

“咳……咳咳……”

一道人影踉跄着自门外挪入,半边肩头尽湿,深色血渍在玄色衣衫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那人单手扶着门框,垂首剧烈咳嗽,腰弯得如同煮熟的虾米,显是身受重伤。

江潮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人影,脑中飞转,思索从何处下手最为稳妥。然当那人缓缓抬头,借着从破窗透入的惨淡天光露出面容时,江潮整个人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竟是陆子鸣!那个先前一路尾随他们的朝廷侍卫!

陆子鸣显然也未料到庙中有人,见着躲在神像后的江潮,双目倏地睁大,寒光一闪。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佩刀,然手刚抬至半途,便痛得“嘶”了一声,复又无力垂下。

“你……”陆子鸣语声虚弱,脸色苍白如纸,“缘何在此?”

江潮沉默不语,只将鬼头刀又握紧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陆子鸣,特别留意其左肩——一支箭杆赫然外露,箭羽已被鲜血浸透,蔫蔫耷拉着,显见伤得不轻。

“第七营的人追来了?”江潮缓缓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略显沙哑。他脚下微挪,已将林霜挡在身后。

陆子鸣惨然一笑,依着门框喘息片刻:“你观我这般模样,像是来拿你的么?”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江潮,“我若欲捉你,方才断魂桥上,你岂能有机会跳江脱身?”

江潮心念微动。确是如此,先前断魂桥上,局面混乱之际,陆子鸣分明有数次机会出手,却均是按兵不动。当时情况危急,江潮无暇细思,此刻想来,其中确有蹊跷……

“你意欲何为?”江潮依旧戒备地盯着他,“朝廷鹰犬,会放过我等‘钦犯’?”

“朝廷?”陆子鸣嗤笑一声,牵动了肩头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你道我愿来么?第七营那群奸佞之徒……”他话说一半,突然住口,警惕地扫视四周。

江潮正欲追问,怀中林霜突然发出一阵痛苦哼唧,身体不住颤抖。江潮低头急视,但见她面色青白交加,额上冷汗涔涔,唇瓣竟已泛紫。

“不好!”江潮心头大骇,急忙将林霜抱起。她身子烫得吓人,怀中血莲心的红光闪烁愈发剧烈,几欲破体而出。

陆子鸣见此情景,急声道:“她这是天罗血咒发作!若不即刻用药,今夜便难撑过去了!”

江潮猛地抬头,厉目瞪视陆子鸣:“你怎知晓?”

“我……”陆子鸣迟疑片刻,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瓷瓶掷了过来,“此乃第七营秘制疗伤圣药,可暂压制血咒。你速给她敷上,迟则不及!”

江潮伸手接住瓷瓶,入手沉甸甸的。他望着陆子鸣,又看看怀中气息渐弱的林霜,心中天人交战。用,若此药有诈如何?不用,难道眼睁睁看着林霜香消玉殒?

“还犹豫什么?”陆子鸣急道,“你若信不过我,我此刻便走!可她……”

江潮咬牙,掀开瓶塞,一股清幽药香扑鼻而来,不似有毒。他再看陆子鸣,见其神色恳切,不似作伪。

“好,我便信你这一回。”江潮打定主意,抱着林霜走到干草堆边坐下,小心翼翼旋开瓷瓶。内中是漆黑药膏,散发淡淡草药清香。他以指尖挑取少许,轻轻涂抹于林霜创口之上。

药膏甫一触及其肌肤,林霜便轻哼一声,似是舒泰了几分,蹙紧的眉头也渐渐舒展。江潮心中微松,正欲继续涂抹,怀中玉佩突然灼热起来,烫得他手一抖。

“嗯?”江潮低头一瞧,只见那玉佩竟自怀中滑落,悬空浮于林霜胸口上方,绽放出幽幽蓝光。玉佩上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忽明忽灭,闪烁不定。

陆子鸣“嚯”地一声站直身子,双目瞪得溜圆,失声道:“镇魂玉佩?这是江家的镇魂玉佩?”

江潮无暇理会于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玉佩。但见玉佩蓝光愈盛,林霜怀中血莲心亦随之光华大盛,红光与蓝光交相辉映,纠缠缭绕,宛如两条游龙争斗。

“此乃何情状?”江潮喃喃自语,伸手欲触碰玉佩,却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

陆子鸣几步抢至江潮身边,双眼紧盯着那交相辉映的奇光,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沉声道:“我于皇家秘档中曾见记载,言江家镇魂玉佩与林家血莲心一旦相遇,便能解开前朝宝藏之谜……”

“宝藏?”江潮眉头紧锁,“甚么宝藏?”

陆子鸣正欲开口,怀中林霜突然轻启樱唇,发出一声低吟,眼眸缓缓睁开。她望着悬浮于自己胸口的玉佩,眼神迷茫,呓语道:“爹爹……血莲……月圆之夜……”

江潮心中一动,握紧林霜柔荑:“林霜,清醒些!你说什么?”

林霜目光聚焦,望向江潮,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作一声轻咳。江潮急忙为她顺气,见她脸上气色略复,方稍稍安心。

“你父亲……”陆子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或许尚在人世。”

江潮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急声道:“你说什么?”

陆子鸣犹豫片刻,终是说了出来:“我曾于第七营地牢之中,见过一人,囚于最深处牢房,守卫森严至极。我曾暗中窥得一眼,觉其与你容貌有几分相似……”

“为何不早言?”江潮一把抓住陆子鸣胳膊,激动得声音发颤。

陆子鸣疼得龇牙咧嘴:“你先放手!我这伤……”

江潮这才发觉自己正抓着他受伤的肩膀,急忙松手,歉然道:“对不住,我太过激动。你且细说,那人究竟是否我爹爹?”

陆子鸣揉了揉肩膀,苦笑道:“我亦不敢断言。但他颈间似是戴着一物,与你这块玉佩颇为相似……”

就在此时,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宛若有人踩断了枯枝。江潮与陆子鸣对视一眼,同时屏息凝神。

“谁?”江潮压低声音喝问,手已悄然摸向腰间鬼头刀。

回应他的,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

陆子鸣脸色骤变,悄无声息地移至门边,向外窥得一眼,返回时神色凝重如墨:“是影卫!这下麻烦了!”

“影卫?何物?”江潮皱眉问道。

“朝廷最隐秘的暗杀组织,直接听命于丞相!”陆子鸣急道,“比之第七营,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咱们须得速速离开!”

江潮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林霜,摇头道:“走不得。她此刻这般情状,经不起丝毫折腾。”

陆子鸣急得原地踱步:“那如何是好?莫非在此坐以待毙,等着被他们擒去不成?”

江潮不语,目光飞快扫视破庙。此庙不大,除主殿之外,后方似还有一间小屋。他背起林霜,对陆子鸣做了个噤声手势:“随我来!”

二人刚刚躲入神像之后,庙门便被“哐当”一声巨响踹开。十数名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手中俱是明晃晃的弯刀,寒气逼人。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脸上覆着一具青铜面具,月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更添阴森诡异。

“搜!”面具人冷冷吐出一字,声音沙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

黑衣人影立刻散开,开始在破庙中翻箱倒柜,大肆搜索。有人一脚踢翻供桌,有人挥刀劈开神台,动作粗暴无比,毫无顾忌。

江潮屏住呼吸,紧紧抱着林霜,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感知林霜鼻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一般。

突然,一名黑衣人朝着神像走来,手中弯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寒芒,直刺人心魄。江潮紧握刀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那黑衣人就要行至神像之后,陆子鸣突然自怀中掏出一物,奋力向另一侧掷去。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似是铁器坠地之声。

“那边!”数名黑衣人立刻朝着声响传来处扑去。

陆子鸣对江潮使了个眼色,示意趁机脱身。江潮颔首,抱着林霜刚欲潜出,却听见面具人冷冷道:“不必追了。他们就在这里。”

江潮心头一沉,脚步顿止。只见面具人缓缓转身,青铜面具正对神像方向,那空洞的眼孔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一丝嘲弄之意,似已洞悉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出来吧。”面具人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感情,“或者,我将此破庙付之一炬,让尔等与这泥胎神像一同化为灰烬。”

江潮牙关紧咬,深知此番再难幸免。他将林霜轻轻放于地上,对陆子鸣低声道:“照顾好她。”

陆子鸣颔首,自靴筒中抽出一柄短刀,沉声道:“并肩子上!”

江潮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神像后跃出,手中鬼头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劈面具人面门。面具人不慌不忙,腰间弯刀出鞘,“铛”的一声巨响,双刀相交,火花四溅。江潮只觉一股巨力自刀柄传来,虎口剧震,险些脱手,连连后退数步方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面具人发出一声冷笑,缓步向江潮逼近,气势如山,压迫而来。

江潮紧握刀柄,眼神凝重地盯着面具人。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手心尽是冷汗。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江潮回头一瞥,只见陆子鸣已与数名黑衣人缠斗在一处,刀光闪烁,险象环生。

“小心!”陆子鸣突然一声急喝。

江潮急忙转头,却见面具人弯刀已至眼前,来势迅猛,避无可避。他情急之下,奋力侧身,弯刀擦着他臂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受死!”面具人一声低喝,攻势更猛。

江潮强忍剧痛,反手一刀劈向面具人腰间。面具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开江潮攻击,同时弯刀反撩,直取江潮咽喉要害。

江潮急忙后退,脚下却不知被何物一绊,身形顿时不稳。面具人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弯刀顺势递出,直刺江潮胸口。江潮心中一叹,自知此番在劫难逃,闭目待死。

“铛!”又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江潮睁开双眼,只见陆子鸣不知何时已扑至身前,手中短刀稳稳架住了面具人的弯刀,刀身嗡鸣不止。

“快走!”陆子鸣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已至极限,对江潮嘶声喊道。

江潮一怔,目光扫处,忽见一支羽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直指陆子鸣后心,去势迅捷无比!

江潮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那支黑翎羽箭在晨雾中划出冷冽弧线,箭镞闪烁着幽蓝光芒,分明淬了剧毒!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推开陆子鸣,自己却避之不及。

"噗嗤——"

利箭穿透肩胛,带起串珠红血。江潮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彻骨寒意顺着箭杆蔓延全身,瞬间冻结了半边身子。他踉跄后退,撞在残破神台之上,怀中鬼头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插在供桌缝隙里兀自震颤。

"狗贼!"陆子鸣目眦欲裂。他反手拔出肩头箭簇,喷溅的鲜血染红半面脸颊,竟浑然不觉疼痛。短刀在空中划出银亮弧光,直取那放箭影卫咽喉。

江潮眼前阵阵发黑,剧痛与麻痹感同时撕扯着神经。他伸手按住汩汩流血的创口,指缝间却涌出乌黑血水。余光瞥见林霜在干草堆上挣扎欲起,忙哑声喊道:"别过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林霜怀中血莲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如同烧红烙铁般烫得她浑身颤抖。那红光透过湿衣渗出,在她苍白肌肤上映照出诡异莲花纹路,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竟逼退了霜白肤色。

"嗬——"

面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吟,青铜面具后的目光死死锁住血莲心,空洞眼孔中似有红光闪动。他突然挥手止住手下,沙哑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先取血莲!活的!"

七名影卫闻声变换阵型,四柄弯刀组成刀网罩向林霜,另三人则结成三角阵势牵制陆子鸣。银光匹练中,林霜蜷缩在地痛苦呻吟,血莲心红光忽明忽灭,仿佛风中残烛。

"休想!"陆子鸣短刀旋出碗大花团,逼退身前影卫。他余光瞥见江潮摇摇欲坠,心头一紧,突然做了个匪夷所思的举动——将短刀反手掷向江潮!

"接着!"

江潮瞳孔骤缩。那柄沾血短刀打着旋飞来,刀柄直抵胸口。他强忍剧痛抬手抓住,入手冰冷触感瞬间点燃某种记忆。少年时父亲握着他的手练刀,刀锋劈开晨雾的触感与此刻重叠,温热血液顺着刀身滑过掌心,竟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寒意。

"记住,刀是手臂的延伸..."

父亲的声音似在耳畔回响。江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光芒。他单手握住刀柄,伤口撕裂的剧痛反而让头脑愈发清明。青铜面具人已逼近林霜三步之遥,泛着寒光的弯刀即将触碰到那跳动的血莲心。

"你的对手是我!"

江潮暴喝一声,全身力气凝聚于右臂。短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不是刺向面具人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劈砍在对方握刀的手腕关节处!

面具人似未料到重伤之下的江潮仍有余力反击,匆忙间回刀格挡。两柄短刀在狭小空间内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江潮借势翻身,左手顺势扯下神像腰间悬挂的残破绶带,猛地向对方眼睛甩去!

这无赖至极的招式竟出奇效。面具人下意识仰头躲避,空档转瞬即逝。陆子鸣抓住机会,扑地横扫,三柄弯刀同时落地,伴随着三声痛呼。

"撤!"面具人当机立断。他看也不看受伤手下,右手并指如剑,直刺林霜心口血莲心。这一指快如闪电,挟着破空之声,竟带起淡淡黑气。

江潮瞳孔骤缩。他认出这指法——三年前杀害母亲的蒙面人,用的正是这套邪门武功!

"小心!"他飞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承受这致命一指。

指风穿透衣衫的刹那,怀中玉佩突然发烫。那幽蓝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背后形成半透明护罩。面具人指力撞上蓝光,发出闷响,竟被震退半步。江潮只觉一股柔和力量托住自己,随即是玉佩与血莲心同时剧烈震动,红蓝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飞舞。

面具人死死盯着江潮怀中玉佩,突然发出嗬嗬怪笑:"原来如此...镇魂配血莲...丞相果然没有猜错..."

他猛地抬手掷出三枚烟雾弹,灰白浓烟瞬间笼罩破庙。江潮屏息凝神,却听破空之声来自三个方向。当浓烟散去时,影卫与面具人已消失无踪,只余下三具黑衣尸体无声倒地。

陆子鸣踉跄着靠在断柱上,脸色白如纸人。他望着地上影卫尸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竟带着

上一章 第六章 断魂桥 江湖之疑团惊云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八章 月影迷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