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涵没有等到徐磊开口。
她知道他不会开口的。他会一直这样下去——维持着最低成本的联系,不靠近,也不彻底离开。他需要一个人在他觉得孤独的时候接住他的消息,需要一个人永远在手机那头等着他说"晚安"。
他享受被等待的感觉,但不打算为等他的那个人做什么。
那天晚上她没喝酒。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窗外的雨停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又被主人牵走了。
她打字。删掉。重新打。
发出去的是:"徐磊,我们就到这里吧。我腻了。结束吧。"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眼睛干干的,像刚睁了很久没眨。
过了一小会儿,他回了一条:"知道了。"
三个字。
没有"为什么",没有"我们谈谈",没有挽留。干干净净的"知道了",像早就准备好的。
孟涵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发"我腻了"的时候,其实是在撒谎。腻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她只是怕如果不先说出来,他会让她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分手"。
她等过太多次了。
她不想再等了。
她删掉对话框,拉黑了他。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是湿的,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凉凉的扑在脸上。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回到卧室躺下。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忽然想——原来一段关系的结束可以这么安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我们谈一谈"。只有一顿一百八十六块的烤串,一间三小时一百二的钟点房,一个不愿再碰她的身体,和最后那三个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睡吧,她想。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