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照片和那场雨

小吕被猫抓伤的那天晚上，孟涵带她去急诊。

缝针的时候，小吕攥着她的手，疼得直抽气。孟涵一直陪在边上，等包扎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手机里有徐磊的消息："今天怎么没动静？"

孟涵看着急诊室白晃晃的灯光，看着小吕胳膊上渗血的纱布，然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在忙。"

她没有解释是谁受伤了。她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回。

他很快回了："好，那你小心开车。"

没有问"你怎么在急诊"，没有问"你没事吧"，没有问"需不需要我来"。

孟涵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哭，声音不大，呜呜的，像风灌进空瓶子的声音。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硌着掌心，有点疼。

我们的医院没有急诊，他是知道的。

照片里有"急诊科"三个字，他不可能没看到。

可他只说了"小心开车"。

她甚至已经替他想好了借口——"我以为是你同事""我怕你在忙不方便打扰""我那天也很累了没仔细看"。

可最让她难受的不是那些她会替他想的借口。是他连让她用上那些借口的机会都没给。

因为他不追问。

他不在乎。

小吕缝完针出来，看到孟涵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

"师姐？你怎么了？"

孟涵转过身，把手机放回兜里。"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开车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还是刮不干净，前面的车尾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红线。小吕在副驾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孟涵把车开得很稳，握方向盘的手指有点发白。

送完小吕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把和徐磊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翻到最上面，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说"你照片看起来好高冷"，她说"那你别加我"，他说"但我偏要加"。

那时候他还愿意说"偏要"。现在他只说"知道了"。

她翻完了。关上手机，去洗了把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到底在等什么。"

镜子里的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像一盏灯，烧到了最后一点点油，闪了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