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螺旋状的甬道时,张艺兴突然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低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淡粉色的尾鳍发呆,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张艺兴“娜娜,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裴琳娜“不奇怪。”
我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裴琳娜“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半人鱼,都是我认识的张艺兴。”
想起第一次在海岸边见到他,他穿着白衬衫坐在礁石上,阳光洒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而此刻,他苍白着脸靠在我怀里,尾鳍上的鳞片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样让人心动。
路过关押重刑犯的囚区时,那些曾经对我龇牙咧嘴的巨型章鱼精,此刻都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张艺兴好奇地眨了眨眼,我才想起他从未见过人鱼族的其他种族,便轻声解释,
裴琳娜“它们是触犯族规的罪犯,被关押在这里反省。”
张艺兴“那我……算不算罪犯?”
他突然问,声音低得像耳语。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侧,像挠痒痒。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裴琳娜“你不是。你是我带回来的人,是我要护着的人。”
说完,我主动牵起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裴琳娜“父王那边我会去说,不管他怎么反对,我都不会再让你被关在这里。”
灯笼的光芒在前方摇曳,映着我们交握的手和两条颜色不同的鱼尾——我的是淡紫色,带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的是浅粉色,鳞片还带着新生的娇嫩。
侍卫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重逢伴奏。
快到医馆时,张艺兴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释然,
张艺兴“其实变成人鱼也挺好的,这样就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了,不用再担心离开大海会缺氧,也不用怕……被你父王扔回岸上。”
我回头看他,发现他眼底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那些因虚弱而凹陷的脸颊,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尾鳍摆动时,我们的鳞片偶尔会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长老的医馆就在前方,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琥珀色光芒,那是治愈草药燃烧时特有的光晕。
我知道,从走出地牢的这一刻起,所有的苦难都将成为过去,而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长老见到我们时,花白的胡须抖了三抖,看到张艺兴的尾鳍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王族血脉融合从未有过成功案例……这简直是神迹。”他颤巍巍地取出珍珠膏,指尖刚触到张艺兴的伤口,那些淡粉色鳞片就轻轻颤动起来。
张艺兴靠在珊瑚榻上,目光始终追着我打转。
我帮他擦拭手臂上的污垢,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掌心带着草药的清香,
张艺兴“别走开。”
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微颤。
裴琳娜“不走。”
我在他身边坐下,尾鳍与他的轻轻相贴,
裴琳娜“我守着你上药。”
窗外游过一群发光的沙丁鱼,细碎的光芒透过贝壳窗洒进来,落在他逐渐红润的脸颊上。
长老在一旁低声念叨着药方,而我只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像海浪拍打着礁石,温柔又安心。